第一卷 第5章 师徒博弈,谁攻?(1 / 1)

云水谣收手,并未因无礼动怒,反而轻掩红唇,发出一串令人酥麻的低笑:

“看来魂血咒未曾毁去神智,反倒让这副皮囊生出几分真魔性……倒比从前更具备厉九幽的神韵。”

她转身,暗紫裙摆在空中划过优雅弧线,空气中浮动冷冽幽香。

“只是,仅凭口舌之利与区区外物,终非长久之计。”

云水谣背对沈夜,声音骤然转冷,如寒霜降临:“方才血屠若再进半寸,或是护身法器早碎一息,你此刻已是无头尸骨。”

沈夜心中一紧。

此女果然哪怕看戏,也将一切细节尽收眼底。

玉佩确是厉九幽留下的唯一防御法器,刚才一击已是极限。如今玉佩碎裂,他便是毫无防御的空壳。

“修为尽散,经脉寸断。”沈夜坐在石榻上未起,借调整坐姿掩饰微微颤抖的双腿,“若非如此,杀此豚犬,何须假借外力。”

他在赌。

赌厉九幽的走火入魔是个完美借口。

“哦?”云水谣转身,似笑非笑,“这么说,这身废物状态,是因天魔策反噬所致?”

“不错。”

沈夜眼神阴鸷,咬牙切齿,仿佛真为失去力量而愤恨:“为镇压心魔反噬,弟子不得不震碎经脉,散尽魔功以求苟活。如今残躯,确与凡俗无异。”

他在心里给自己这波演技打了一百二十分。

若不把无修为之事合理化,以云水谣多疑性格,迟早会怀疑他别有所图,或者干脆视作废品直接销毁。只有表现出即使废了也想重回巅峰的野心,才有利用价值。

云水谣静静看着他,目光如刀锋扫描全身。

片刻后,嘴角勾起残忍笑意。

“说辞倒是不错。”

她并未深究真假,对此女而言,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但这森罗殿内,只论生死,不问缘由。真反噬也好,假散功也罢,首席大弟子之位有多少人觊觎,你应当比本座更清楚。”

说着,随手一抛。

一道黑影划破空气,直奔沈夜面门。

沈夜下意识抬手接住。

掌心多了一枚丹药。

通体血红,上有三道黑纹,散发甜腻腥气,令人作呕。

“这是?”沈夜瞳孔微缩,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三日断魂丹。”

云水谣淡淡开口,仿佛给出的只是糖豆,“既然玉佩已碎,此丹便赐予你稳固神魂,亦好让你……时刻铭记自身身份。”

我嘞个大艹!

沈夜心中怒骂。

稳固神魂?这名号听来便是剧毒!

前有魂血咒锁心,后有断魂丹烂肠,这是要往死里整!

“怎么?不想吃?”

云水谣微微偏头,眼神蓦然降至冰点,“还是说,想现在就去黄泉路上陪厉九幽?”

沈夜看着手中丹药,喉结艰难滚动。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若不吃,下一秒便是死人。

吃了,至少还能活三天。

“长者赐,不敢辞。”

沈夜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狠意,仰头便将红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寒流顺食道滑入胃部,紧接着化作无数细小毒蛇钻进血管,于丹田盘踞,散发令人心悸的寒意。

“嘶……”

沈夜闷哼一声,按住腹部,额头不断渗出细密冷汗。

痛!

剧痛!

好似冰渣在胃里翻搅。

看着沈夜痛苦扭曲的表情,云水谣眼中寒意稍褪,脸色微红,流露出一抹掌控的愉悦。

“此毒三日一作。若无解药,便是万虫噬心、神魂寸裂之苦。”

她走到沈夜面前,眼神睥睨,视之如戴上项圈的恶犬。

“三日后,本座如若没来,你便来找我。但若仍是这般半死不活的废人模样……”

话未说完,只是伸手替沈夜整理凌乱衣领,动作轻柔得令人战栗。

“记住,本座身边缺的是一条疯狗,而非只会狺狺狂吠的丧家犬。”

说完,云水谣身形一晃,再次化作黑雾,消失在破碎大门处。

唯留冷冽幽香,空气中久久不散。

“呼——”

确认女魔头已走,沈夜彻底瘫软在石榻上,脊骨无力支撑。

粗重喘息声在死寂密室回荡。

“我已急哭啊……遇到变态了……”

沈夜擦去脸上冷汗,刚才一番应对,无异于万丈悬崖走钢丝。

只要走错一步,便是粉身碎骨。

腹部绞痛感虽然减弱,阴冷寒意却如附骨之疽,时刻提醒着他……

生命只剩三天。

“三天……三天能干什么?”

沈夜苦笑,无力望着头顶漆黑石壁。

作为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欲在三天内解毒,或者找到让女魔头满意的筹码,简直天方夜谭。

绝望吗?

有一点。

但更多是一股骨子里窜出的狠劲。

既然好不容易穿越过来,还没死成,老子就不信会被一颗药丸玩死!

密室内,云水谣消失后留下的幽香,正被渐渐返上来的血腥气吞噬。

厉九幽的尸首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密室的角落。

沈夜半跪在黑曜石地面上,一时之间缓不过来。

腹部三日断魂丹爆发出的寒意,远超他的预期。

随着时间的流逝,非但没有任何消散迹象,反而凝结成硬块顶在气海之上。

他撑着墙站起身,视野一阵模糊,勉强观察周围环境。

此地没有丝毫起居的烟火气。

四面石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闪烁着幽光。

地板上的聚灵阵早已崩碎,空气里残留着极其霸道且紊乱的魔元波动。

这绝非厉九幽作为首席弟子该享用的幽冥涧洞府。

在脑海翻涌的记忆碎片中,幽冥涧乃是一座极尽奢华的地宫,充斥着供人采补的鼎炉与美姬,酒池肉林,极尽张扬。

而此处,不过是位于森罗殿后山断崖下的一处死穴,是厉九幽为了躲避某种无所不在的窥探,强行开辟出的秘密据点。

“放着好好的豪宅不住,躲在这阴沟里搞科研。看来这首席的日子,远比外人看到的要凶险啊。”

沈夜自嘲一笑。他现在没蓝条,没修为,唯一的资本就是这副皮囊和脑袋里的秘密。

在密室中寸寸摸索,指尖划过粗粝的石壁,最终停在石台根部的一块青砖上。

这砖的磨损程度,比周围深了三毫米。

沈夜屏住呼吸,五指用力一压。

“咔哒。”

石台侧方滑出一格暗槽。

里面只有一叠用特殊处理过的犀牛皮装订而成的薄册。没有所谓灵石和法宝,只有这一纸沉甸甸的真相。

沈夜翻开手札。

第一页上,字体的笔锋如刀,字势苍劲,透着一股隐而不发的锋芒。

【天南历三万年。关于《天魔策》上半卷修炼风险的第七次推演。】

这口吻,完全不像是一个癫狂的魔修。

【功法运转至玄冥穴时,灵力会产生非自主性的逆流。此逆流不属于功法路径,更像是外界某种法则的强行牵引。】

【推论一:师尊传授的行气图存在严重偏差。】

【推论二:功法本身是一种寄生契约。】

【结论:师尊要杀我……《天魔策》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