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异食癖治疗(1 / 1)

“病情很严重,已经出现了自我伤害的倾向,必须立刻进行手术。”

他合上本子,从怀里,掏出了那把……锈迹斑斑,还沾着几片菜叶的……菜刀。

“我宣布,‘胃绕道’手术,现在开始。”

陈凡举起手中那把号称“手术刀·壹”的菜刀,对着那张吞天噬地的巨口,就要斩下。

就在这时。

“哇——”

一声响亮,充满委屈跟恐惧的婴儿啼哭声,突然从天上那个巨大的奶嘴中传出。

随着这声啼哭,整个卡通病房般的世界,都开始剧烈地,如地震般摇晃。

脚下的积木在崩溃,远处的景物在扭曲。

那个沉睡的病人,因为恐惧,开始做噩梦了!

整个梦境世界都在那响亮的婴儿啼哭声中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天上那巨大的奶嘴,如同决堤洪流,淌下由“悲伤”概念构成的眼泪,落在积木大地上,将一块块“柔软”的积木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大洞。

那头由“饥饿”概念凝聚的巨口怪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顿,它吞噬一切的动作停在半空,似乎对这股更高级别的“情绪”感到一丝困惑。

“唉,你看,我就说吧。”

陈凡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收起菜刀。

“病人的情绪这么不稳定,怎么能进行外科手术呢?”

“一点都不知道体谅一下我们医护人员的辛苦。”

他嘴里嘟囔着,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倒从道袍里慢悠悠掏出个看起来很古旧的,巴掌大小的木质音乐盒。

音乐盒的做工很粗糙,上面还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像是哪个手工课不及格的学生作品。

“这……这是……”

林清寒看着那个音乐盒,有些不解。

“我们医院的,术前安抚道具。”

陈凡随口解释道,“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听话,在手术前哭闹的熊孩子。”

他说着,伸出手指,在那音乐盒的侧面,轻轻一拧。

“叮咚……叮咚……叮……”

清脆悦耳的旋律自音乐盒中流淌,古老,宁静。

那不是什么名贵的曲子,就是一首最简单的,几乎每个婴儿都听过的摇篮曲。

可当这首摇篮曲响起的瞬间。

一股温和,充满“安宁”与“祥和”概念的力量,如春风化雨,瞬间扩散至整个梦境世界。

天上那个巨大奶嘴里传出的啼哭声,戛然而止。

那些由“悲伤”构成的眼泪,也停止了流淌。

整个世界剧烈的震颤,缓缓平息。

那首简单的摇篮曲,仿佛拥有安抚一切躁动,抚平一切创伤的魔力。

就连张颠跟李痴这两个身受重伤的老病号,听到这首曲子时,都感觉自己那颗饱经沧桑,充满悔恨跟不甘的道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他们甚至有种,想就地躺下,好好睡一觉的冲动。

“看来,病人的情绪,暂时稳定下来了。”

陈凡满意点头,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半空发愣的“饥饿”巨口。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手术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

那头“饥饿”巨口,在短暂的困惑之后,那股吞噬一切的本能,再次占据上风。

而且,这一次,它的目标,不再是陈凡他们。

而是那个……正在播放摇篮曲的音乐盒!

它能感觉到,那个小小的盒子里,蕴含着一股比之前那些“食物”都要更加“美味”的,充满“安宁”概念的力量。

吃了它!

“吼——”

巨口发出一声更加贪婪的咆哮,它放弃陈凡等人,转而朝着那个小小的音乐盒,猛扑而去。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陈凡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意外,反倒摇了摇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病人的病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拿出小本本,再次开始记录。

“诊断更新:病人不仅患有急性神经性贪食症,还并发了严重的‘异食癖’。”

“临床表现为,对非食物类的,具有‘美好’概念的物品,产生了强烈的吞食欲望。”

“这种病,单纯的外科手术已经无法根治,必须辅以饮食疗法,进行根本性的调理。”

他说着,合上本子,抬起头,看着那头已经扑到近前的巨兽。

他没有再拿出那把菜刀。

而是伸出手,对着那张记载着最新诊断结果的病历纸,轻轻一撕。

“刺啦——”

那张平平无奇的A4打印纸,在他手中,发出一阵耀眼光芒。

光芒散去,那张纸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简陋的白瓷碗。

碗里,盛着半碗清澈见底,看不出任何食材的……白粥。

那碗白粥,没半点香味,也没任何能量波动。

它就那么静静待在碗里,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但当它出现的瞬间,一股纯粹的,绝对的“空”与“无”的概念,便轰然散开。

那头“饥饿”巨兽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它那由纯粹欲望构成的“身体”,竟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它,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一种发自本能的,对“天敌”的恐惧。

那碗粥里,没有味道,没有能量,没有物质……什么都没有。

它,是“饥饿”这个概念,最根本,也是最致命的……对立面。

“好了,病号饭,已经做好。”

陈凡端着那碗散发着“虚无”气息的白粥,像个送饭的护工,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来,张嘴。”

“晚饭时间到了。”

那头由“饥饿”概念凝聚的怪物,面对那碗散发着“虚无”气息的白粥,第一次表现出犹豫。

它的本能疯狂向它尖叫,警告它,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瓷碗里,装着的是足以将它彻底抹杀的剧毒。

但“饥-饿”这个概念本身,是不存在“理智”的。

吞噬一切,就是它存在的唯一意义。

在短暂的迟疑之后,那股源自本能的贪婪,终究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

“吼——”

它发出一声更加疯狂的咆哮,那张足以吞噬天地的巨口,猛地张开,一口就将陈凡手中的那个白瓷碗,连同里面那半碗白粥,吞了下去。

“你看,我就说吧,没有不吃饭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