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危险关系(1 / 1)

如果假小五和郎中是一伙儿的,他们为什么要给老师傅灌输“命不久矣”的想法?

有什么目的?

听着“小五”假意抽噎哭泣,她想起上一把郎中给自己搭了脉之后,还说了一句话。

郎中喊:“小学徒,别哭了,你过来帮我搭把手。”

于是,出于敬业,她也如实说了这句台词。

“小五”啜泣着应了一声:“师傅,我去去就回。”

然后就和她一起走出了门,留瞎眼老师傅独留在屋内。

到了转角,“小五”一把收了啜泣声。

只冷声问:“东西呢?”

她被问得一怔。

东西?

什么东西?

我怎么知道你要的是什么东西啊!

扑棱蛾子:“别慌,先试探一下。”

她咳嗽一声,拿出了自己的演技,左右一环顾,深沉道:“……东西,带了。只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就在这里交接?”

谁知“小五”怒了:“装你娘!不是让你每日给我带点猪肝补血么?!”

【第五周目结束。】

【任务失败:人设ooc。】

【第六周目开启。】

她睁开眼,这次还是在横梁上。

不由憋闷地呼出一口气。

哪家好人每天都需要吃猪肝补血啊?你是天天失血过多么?!

还有你,扑棱蛾子,瞎出主意!

等我这把任务攒了积分,出去就把你给换了!!

扑棱蛾子:“……”

之后流程照旧。小五进门,给师傅端了药;老师傅又给自己亲爹做鱼做肉的,端去后院伺候了。

轮到她搭脉了。

“老师傅,您这脉象,油尽灯枯之相啊。依老夫看,怕是活不过七天了……”

搭完脉。

转角处,“小五”冷声问:“东西呢?”

她往身上一摸,确实有一包用荷叶包裹的东西,还有点渗水。

翻开荷叶,里面是新鲜猪肝。

小五面色稍缓:“你待会儿放灶台边就行。对了,和‘上头’说一声,任务还多需一些时日。”

上头?任务?

所以,“小五”和这横梁上的蜘蛛人,他们是一个系统性的组织?

扑棱蛾子:“别慌,继续试探。”

“他娘的,这一天天拖下去,什么时候能结束?”她忽然不耐烦起来,“这老瞎子,什么都不肯说,实在不行就一刀结果了他——”

反正,在某一轮里,“郎中”是真的出手杀了老师傅。这么说话,应该符合他的真实人设。

“小五”抬手:“不急,反正我们已经知道了《纸灵箓》在哪里。”

你说什么?

这一刻,她整个人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身。

哪怕扑棱蛾子的声音紧急响起,对她说“等等,先沉住气”——

她的眼睛还是像点亮了两颗小星星,扑闪扑闪地,不受控制地接茬:“在、在哪里?”

快点告诉我在哪里啊!

这个答案太迷人了啊!

结果,“小五”后退一步,一脸警惕:“……你不是早知道么?”

【第六周目结束。】

【任务失败:人设ooc。】

【第七周目开启。】

睁开眼,这次还是在横梁上。

还是蜘蛛人。

她叹息一口气。

刚才多问了一句,就引起了“小五”的警惕。

离任务通关,就只差这最后一步了啊。

……所以,小五知道《纸灵箓》在哪儿,郎中也知道《纸灵箓》在哪儿,瞎眼老师傅自己也知道。

你是说,整个屋子的人通通都知道,但你们没有一个人肯告诉我,是吗?

这种感觉就好像置身考场,四周全是学霸,却没有人愿意渡我一劫。

之后,流程照旧。

学徒小五又给老师傅端黄汤了;老师傅又端着饭碗,去后院照顾年迈父亲了。

她把猪肝给小五看;小五又告诉她,“任务还多需一些时日”。

总算来到了刚才她挂了的那个剧情节点。

这次,她换了一个说辞。

“你说,这《纸灵箓》放在‘那儿’,安全么?”她压低声音,不耐烦道,“老瞎子如果对你起了疑心,把东西转移了怎么办?”

这把,“小五”开口:“放心,那玩意儿常年被放在后院屋里,几年下来都落灰了。”

后院!

屋子里!

检索到了关键词,她几乎就想转身狂奔,直接拿书,结束任务。

偏偏,“小五”还要拉着她继续聊天。

“你这几日,为何……总在那树下转悠?”

啊?

她内心很不耐烦。

老子在那树下转悠,关你什么事儿?

况且,老子也不知道为啥要转悠啊!!

扑棱蛾子的声音响起:“先稳住他,不要ooc,后院那边再找机会。”

她只好模棱两可地回应:“……唔,我就随便转悠。”

“小五”恢复了冷冷的声音:“就这几天,你似乎总去树边。”

她回:“随意走走罢了。”

很快张府管家就来了,“小五”戴上了遮脸的斗笠,和老师傅一块儿出门跟着去了。

家中无人,她立刻去后院屋子。

但她忘了。屋子前有一把大锁。

钥匙,恐怕只有瞎眼老师傅自己有。

这屋子四面无窗,想翻窗入内是不可能的了,看来,得先去弄到钥匙。

她边想边走,就这么路过了树下。

院子东南角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

兴许是先前有了那番对话,她反而对这棵树产生了点兴趣。

光看表面,粗糙的树皮,皲裂的纹路,和任何一棵老树没什么两样。

她停下脚步,绕了几圈,用竹杖戳戳地面——

“咚”。

声音不对。

她又戳了戳旁边几处,声音是“笃笃”的,实的。

唯独刚才那处,是略带空响的“咚”。

难道底下埋着什么?

她来了兴趣,开始铲起来,只是没铲几下就累得气喘吁吁。

怀里揣着的那包猪肝,随着她弯腰的动作滑落出去,滚到一旁,被墙头跃下的野猫一把吃了。

她继续铲。

铲子又往下探了半尺,突然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当”的一声,金属的脆响。

是金属。

圆的,沉的,上面似乎还有凹凸的纹路。

银子。

是银子!!

少说上百两的银子!

她蹲在坑边,愣住了。

一个纸扎铺,售卖些丧葬用品,常年挣不了几个钱。院子里,怎么会有这样一笔巨大的财富?

她正出神,忽然想起刚才那只野猫。

怎么突然安静了?

太安静了。咀嚼声没了,呜呜声也没了。

她侧耳细听,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喵?”她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再侧头一看,猫,已经死了。

猫尸体旁是那团湿漉漉的荷叶,猪肝已经被撕扯得稀烂,但还剩下一些残渣。

她捻起一点,凑到鼻尖。

有一丝她说不清的怪味。

她一怔:猪肝上有毒?

这包猪肝,是她这具“郎中身体”一开始就自带的东西,是他和“小五”约定好了每日要从外头市集买来的。

怎么会有毒?

难道说……?

不等她反应过来——

一根绳子猛然从背后勒了上来,死死绞住她的脖子!

“呵呵呵。”

诡异的笑声在耳边。

是不知何时回来的“小五”。

“我早猜到了,你对我起了杀心。”

那声音就在她耳边,仿佛恶鬼吐舌头。

“从你发现这树下的东西开始,你就……已经想要杀了我了,对吧?”

“小五”的声音甚至带着笑。

“那你就别怪我,先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