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夜袭破防惊敌胆,单骑持枪镇矿坡(1 / 1)

当天夜里。

没来。

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叶笙坐在坡顶的一块石头上,枪横在膝盖前面。

他的听力覆盖了整个山谷——夜风穿过灌木的声音、远处溪水的声音、矿洞里牛二打呼噜的声音。

没有人的脚步。

第二天白天也没来。

叶山有点焦躁。“笙子,是不是判断失误了?韩斛可能不来——他的斥候来看了两次,发现矿上有防备,可能改主意了。”

叶笙摇头。

“他缺铁。四百多人的兵器消耗——不补充,半年之内他的刀就钝成废铁。这座矿是他方圆百里内唯一的铁源。他会来。”

“那他在等什么?”

“等我们松懈。”

第三天。

二月十九。

叶笙的耐心得到了回报。

黄昏时分。太阳刚落到山脊线以下,天色从灰变暗。

温良第一个发现的异常——他的耳朵比常人灵敏,苍狼营出身的老斥候都有这个本事。

“南面。灌木丛。”

叶笙从石头上站起来。

他的四阶听力捕捉到了——灌木丛深处有大量的脚步声。克制的、压低的。靴子踩在软土上的闷响。不是三五个人。

几十个。

“上来了。”

叶笙把枪竖起来。

“所有人到位。弓手上岩石。滚石准备。火把——先不点。等我的号令。”

碎石坡上五十个人——甲队的、温良的、常武和叶山的、牛二带的猎户——散开蹲在各自的位置。

黑暗从山谷底部漫上来。

灌木丛里的脚步声停了。

安静。

叶笙的眼睛在暗光中扫过浅沟对面——四阶视力在黄昏中能分辨两百步内的杂色。灌木丛的叶子在晃。不是风——有人在拨开树枝。

很多人。

叶笙数了一遍。灌木丛从西到东三十丈的范围内,至少有八十到一百个人影。

他们在等天完全黑下来。

叶笙退回坡顶。

“常武。”

“嗯。”

“你带二十个人守坡顶。他们上来了——滚石往下砸。不要省。”

“你呢?”

“我去坡底。”

常武的嘴张了一下。

坡底。碎石坡的最下端,紧挨着浅沟。冲锋的敌人第一个碰见的位置。

“叶笙兄弟——”

“碎石坡太长了。他们如果分散冲上来,你在坡顶只能顾到一半。必须有人在坡底堵口子——把他们的冲锋压在浅沟附近,不让他们散开。”

常武不再争论。他认识叶笙够久了——这人做的决定不会改。

叶笙提着枪,沿碎石坡往下走。石子在他脚下沙沙地响。

温良跟在后面三步。

“大人,我跟你。”

叶笙没回头。“回去。守你的位置。”

温良没动。“坡底就你一个人。太少了。”

“够了。”

温良咬了咬牙。他停在原地看着叶笙的背影走进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枪尖在最后一缕天光中闪了一下。

天黑了。

完全的黑。没有月亮——阴天。

叶笙蹲在碎石坡底部一块齐腰高的石头后面。枪平放在地上,枪头朝前。

他的视野在黑暗中反而清晰了——四阶夜视让他能看清一百五十步内的一切轮廓。灌木丛里的人影已经开始移动了。

叶笙数。

第一波——二十个人,从灌木丛中弯腰跑出来,趟过浅沟。

浅沟里的竹签起了作用——有人踩中了,闷哼了一声,栽倒在沟里。但只有两三个人中招。其余的踩着石头跳过了竹签区。

过来了。

二十个人趟过浅沟,开始爬碎石坡。

叶笙没动。

他等。

第二波——又二十个。从灌木丛的另一端冲出来。

两波人分两路上坡——一路走正中间,一路走偏西的侧坡。

四十人。

后面还有——灌木丛深处还在动。

叶笙站起来。

“点火。”

他的声音不大。但坡顶上叶山听到了。

一支火箭从坡顶射下来,扎在碎石坡底部的油布包上。

嗤——

火苗窜起来。油布裹着的桐油燃得快——半息之内,碎石坡底部三十步的范围被火光照亮了。

所有人都被照出来了。

正在爬坡的蜀军残兵——穿的乱七八糟,有皮甲有布衣。手里拿着弯刀、矛、锤子。一张张脸在火光中扭曲着——他们没想到坡底埋了火。

叶笙从石头后面站出来。

黑色长枪横在胸前。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坡上坡下的人同时看见了他。

一个人。

蜀军最前面的那个——拿着弯刀,离叶笙不到十步——愣了一息。

这一息的犹豫要了他的命。

叶笙跨出一步。枪刺出。

力量只用了三成——一千五百斤。枪尖穿透那个人的皮甲,从他的左肩入、右腰出。人被枪带着往后飞出去半丈,砸在身后的同伴身上,两个人一起滚下碎石坡。

叶笙拔枪。血在火光中冒着热气。

“清和县叶笙。”

他没提高声音。

碎石坡上四十几个人全停了。

叶笙。

这个名字——在韩斛的残兵里面,跟“阎王”差不多。围城那一仗,叶笙单枪匹马跳下城墙打退几十人的事,从俘虏嘴里传了出去。韩斛的兵都知道清和县有一个拿黑枪的人形怪物。

“矿是我的。路也是我的。回头走——我不追。”

碎石坡上安静了三息。

一个声音从坡的中段传下来——粗嗓子,带着蜀地口音。

“弟兄们!他就一个人!冲过去——”

话没喊完。

叶笙的枪甩出去了。

不是扔——是抛。四阶的力量加上枪法的角度控制,长枪像一支放大十倍的箭,旋转着飞出去。

三十步。

枪尖扎进那个喊话的人的大腿里。巨力把他钉在碎石坡面上——枪杆嵌入碎石三寸深,那人惨叫着动弹不得。

叶笙的手空了。

但他的脚下有的是碎石。他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矿石——十斤重。左手一甩。

矿石砸在离他最近的一个蜀兵的胸口上。皮甲当中凹进去一块。那人闷哼一声,弯刀脱手,双手抱着胸倒在地上。

坡顶上,常武的声音传下来:“滚石!”

碎矿石从坡顶倾泻而下。十几斤、二十几斤的石头沿着碎石坡往下滚——速度越来越快。爬坡的蜀军躲不及,有人被砸中了腿,有人被撞翻了,惨叫声混着石头撞击声响成一片。

弓手在岩石上放箭。六十支箭——不多,但居高临下射角好。每一支箭都扎在人堆里。

碎石坡上的四十来个蜀军乱了。

有人往上冲——被滚石砸回来。有人往下跑——退回浅沟。有人站在原地不动——被箭射中。

叶笙大步走到被钉在坡上的那个蜀军面前。拔枪。那人的大腿上开了一个血窟窿,鲜血从碎石的缝隙里往下淌。

叶笙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韩斛来了没有?”

那人疼得脸上肌肉扭成一团。“没、没来……他在北面……让、让我们先来探……”

探。

不是主力。是前哨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