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八万对五万,优势在我!(1 / 1)

曹变蛟张了张嘴。

还以为陛下又要连夜出征的他,本想说将士们跑了一整天,铁定累了。

但看见皇帝那张沾着血污,却平静到吓人的脸,话到嘴边只能又咽了回去。

“陛下是说......”

“既然前面有埋伏,那咱们给他来个——将计就计!”朱由检从皮袋里抽出地图。

油布材质,这可是辽东新出的玩意儿,根本不怕水。

只见他手指在上面划了道弧线,冷声道:“巴图鲁。”

“你带八百人轻装简行,只带刀弓和三天干粮。”

“今夜子时便走,绕到狼居胥山西麓。”

他顿了顿,指着与图上那处悬崖:“就从这里攀上去。”

巴图鲁重重点头。

“但上去后别着急动。”朱由检盯着他的眼睛,“等朕信号。”

“什么信号?”

朱由检望向北方。

天快黑了,狼居胥山的轮廓在暮霭里若隐若现,像头趴着的巨兽。

“等朕把他们引到山脚。”他转回头,嘴角那点笑意又浮上来,“你们就从天而降。”

巴图鲁咧嘴笑了,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

“遵命。”

夜里子时,没月亮。

八百破虏营牵着马,悄没声儿离开大营。

马蹄包着厚麻布,踩在草地上只有闷闷的沙沙声。

朱由检站在营门口看。

周遇吉举着火把在旁边,火光照着皇帝半边脸,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

“陛下。”周遇吉到底没忍住,“攀崖太险,万一......”

“没有万一。”朱由检说得很轻,但斩钉截铁,“霍去病当年八百骑能纵横漠北,靠的不只是勇。”

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

周遇吉不说话了。

他想起在辽东的时候。

皇帝总这样,绝境里能找到谁都想不到的路。

“传令全军。”朱由检转身往回走,“明日辰时开拔。”

“大张旗鼓,径直往狼居胥山北麓行军!”

他顿了顿,表情略显怪异的补了一句。

“顺便让以为八万对六万,便优势在他的巴图尔珲台吉知道......朕来了!”

第二天辰时,天刚亮透。

明军大营炊烟袅袅,战鼓敲得震天响。

五万大军开拔,旌旗招展得恨不得把天遮住。

朱由检金甲金刀一马当先走在最前。

那面玄底金龙旗在晨风里哗啦啦响,几里外都能看见。

三十里外,狼居胥山北麓。

瓦剌探马趴在草窠里。

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皮袄。

他眯着眼看,远处烟尘大起,旗号林立。

一、二、三......至少五万。

他连滚爬跑回山谷,喘着气跪在巴图尔珲台吉面前:“台吉!明军来了!”

“明军真的来了!”

“五万人,整整五万人,正再往这边来!”

“而且那大明狗皇帝,也在阵前!”

巴图尔珲台吉站在山坡上,远远望去。

可他看的却不是那大军,而是最前面那面玄底金龙旗。

随着越来越近,那面旗帜越来越清楚,而且旗下那个金甲大将的身影......

可不就是崇祯?!

巴图尔珲嘴角顿时咧开,露出被烟草熏黑的牙。

“好,好得很。”

“八万对五万,优势在我!”

“传令各部。”他转身对亲兵说,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兴奋道,“按计划埋伏。”

“等明军进谷地......”他做了个斩首的手势,一字一顿道:“一、个、不、留!”

山谷静得吓人。

朱由检骑着高头大马,晃晃悠悠走着,眼睛随意飘向两侧。

山谷两侧的密林太安静了,显然不正常嘛......

“陛下。”曹变蛟策马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太安静了。”

“当然安静。”朱由检笑了,收回目光,“八万人趴在草里,估计鸟都被吓跑了。”

他转头对传令兵说:“传令前锋,放慢速度。”

“做出累垮的样子。”

顿了顿,又补一句:“让旗手把旗打歪点。”

命令传下去。

明军前锋果然慢了下来。

队伍拉得老长,士兵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脚步拖沓。

就连那面龙旗都歪斜着,在风里有气无力地飘。

远处山坡上,巴图尔珲台吉趴在一块石头后面,眼睛死死盯着。

看见队伍里有人下马,蹲在路边好像吐了。

看见几个军官在骂兵,兵却一副爱答不理的样。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累了,看来那崇祯小儿是终于累了。

从辽东到宣府,从宣府到归化城,再千里奔袭到这儿......铁打的人也该累了。

他握紧刀柄,手心全是汗。

眼睛死死盯着谷口,数着进去的人数。

一千,两千,五千......这还是那个近来威震天下的明军精锐吗?

怎么行动如此迟缓......?

巴图尔都等的不耐烦了。

直到午时,日头正毒。

巴图尔珲台吉终于见明军中军全进谷了,早就按耐不住的他猛地起身,拔出弯刀!

“杀!”

号角声撕裂山谷寂静。

八万瓦剌大军从两侧密林杀出,像两道黑洪流。

箭矢如蝗虫飞向谷底,喊杀声震得山石都在抖。

明军“猝不及防”,阵型瞬间“大乱”!

士兵更是“惊慌万分”四散奔逃!

巴图尔珲台吉见状,顿时哈哈大笑!

“儿郎们,明军中计了,虽本汗杀光他们!”只见他翻身上马,便亲自率兵冲下山坡。

马蹄踏起尘土,他仿佛已经看见崇祯人头被挑在自己的枪尖上!

可就在他冲到半山腰时,身后传来惨叫声。

不是明军的惨叫。

是瓦剌兵的。

他猛地勒马回头,脸色瞬间煞白。

山顶上,不知何时冒出一支黑甲军队,正从背后杀下来!

那些人像猿猴在岩石间跳,弯刀挥舞处,血花飞溅。

瓦剌兵背对着他们,根本来不及转身,成片倒下。

“怎么可能?!”巴图尔珲台吉嘶吼,声音都变了调,“那是悬崖!他们怎么上来的?!”

没人答他。

因为明军阵中,那道金光动了。

朱由检纵马冲出。

他身上疲惫样一扫而空,青龙偃月刀舞成一片青光。

刀锋过处,人仰马翻。

一个瓦剌百夫长举狼牙棒迎上来,朱由检看都不看,刀锋一掠!

狼牙棒断了,人也被拦腰斩成两截。

“巴图尔珲台吉!”

朱由检声音如雷霆炸响,在谷中回荡。

“朕,可等你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