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大明的钢铁心脏 !(1 / 1)

不远处,工坊烟囱黑烟袅袅。

蒸汽机轰鸣,昼夜不息。

宋应星愈发清瘦,双目却亮得惊人。

他亲手设计的首台草原版蒸汽机,功率更胜辽东所制。

因草原缺水,他改进了冷凝之制,耗水更少,效能反增。

“都督请看!”他拉着巴图鲁,指向一台新下线的车床。

“此物在辽东需三日方能造一台,咱们这儿,一日即成!”

巴图鲁虽不通技理,却识得产量。

工坊门外,堆着新打的犁头、镰刀、锄头。

还有……刀枪。

皇上虽言草原求安,然武备不可废。

这些刀枪,正是为乡勇所备。

“宋先生,皇上密旨。”一名锦衣卫百户匆匆入内,呈上一信。

宋应星接过拆阅。

只看一眼,便怔住。

“皇上……召我去辽东?”

“是。”百户点头,“皇上说,草原工坊已入正轨,可交副手掌管。”

“辽东……另有要务。”

宋应星毫不迟疑。

“收拾行装,明日便行。”

辽东,沈阳。

如今的沈阳,早已模样大变。

城墙之外,厂区绵延。烟囱如林,黑烟滚滚。

街道拓宽,铺以石板。灯杆林立——虽尚未装灯。

行人步履匆匆,满面忙碌之色。

此处不似大明别城,倒像……另一方天地。

朱由检立于钢铁厂高炉前,望着钢水奔流。

炉温炙热,烤得人面皮发烫。

他却不动。

“陛下,此炉钢,可出八万斤。”一工匠头目禀报。

“较上月,又增五千斤。”

朱由检颔首。

“焦炭供得上么?”

“供得上。”工匠头目咧嘴笑,“本溪煤矿,日出五千车煤。炼焦厂三班轮转,焦炭充裕。”

正说着,远处忽起欢呼。

“成了!成了!”

朱由检转头望去。

只见一群工匠围着一台机具,雀跃不已。

他近前。

“何事?”

“陛下!”一年轻工匠激动得满面通红,“手摇发电机……改进成了!”

朱由检目光一亮。

他走至那机具前。

此物形貌奇特,下半是蒸汽机,上半连着铜线圈与磁铁。

“如何改进?”

“以蒸汽机带动!”年轻工匠语速极快,“昔日手摇,力弱,发电不稳。”

“今以蒸汽机带,力大,发电既多且稳!”

他指向旁侧一玻璃瓶。

瓶内两根铜丝,浸于液体中。通电后,液体汩汩冒泡。

“陛下请看,电解之验……成了!”

朱由检笑了。

好。

终至此步。

“宋应星何在?”他问。

“已至,在格物院相候。”

格物院乃新建。

位于辽东大学堂侧,占地百亩,红墙黑瓦,气象庄严。

宋应星立于院中,望着那些新奇物事,目不暇接。

“宋先生。”朱由检步入。

宋应星慌忙行礼:“陛下!”

“免礼。”朱由检摆手,“来得正好,朕有一事,托付于你。”

“陛下吩咐。”

朱由检走至那台蒸汽发电机前。

“此物可稳定发电。然电之一道……不可止于试验,当需实用。”

宋应星点头:“陛下所言极是。可电如何用……臣尚未思明。”

“朕告知你。”朱由检取过一根碳棒,“电可生热,热至极处……便可发光。”

他略作停顿。

“朕要你造一物,电灯。”

“电……灯?”宋应星愕然。

“不错。”朱由检将碳棒递予旁侧工匠,“将碳棒置入玻璃泡内,抽尽空气,通电。碳棒发热发光,便是灯。”

他说得简略。

宋应星却知,其中难关甚多。

玻璃泡须密封,须真空,碳棒须耐高温……

然他偏喜挑战。

“臣……试之!”

“非止试之,需量产。”朱由检道。

“先造百盏,装于格物院与大学堂。”

“若效佳,再推广。”

“遵旨!”

朱由检又走至另一台机具前。

此为水车,连着齿轮与传动杆。

“蒸汽机虽好,然耗煤。有些地方无煤,却有水。”他看向宋应星,“能否以水力……发电?”

宋应星目光大亮。

水力发电!

是啊,辽东河流众多,水能丰沛!

“臣……臣这便钻研!”

“不急。”朱由检笑了,“尚有一物,亦需你制。”

“何物?”

“水泥。”

宋应星再怔。

水泥为何?

朱由检解释道:“一种建材,与水、沙、石相拌,便可凝固,坚若磐石。”

“筑路、建房、砌城……皆可用。”

他自怀中取出一纸。

上书配方:石灰石、黏土、铁矿粉,按比混合,煅烧,磨粉。

“依此试制。先小规模,成后再建厂。”

宋应星接纸,手微颤。

他感到,自己正推开一扇新世之门。

电灯。

水力发电。

水泥。

每一样,皆闻所未闻。

但每一样,皆令他热血沸腾。

“陛下……”他喉头发干,“这些……皆是陛下所想?”

朱由检未答。

他望向窗外。

夕阳西下,厂区烟囱仍吐着浓烟。

“宋先生。”

“臣在。”

“你说,十年后的辽东……当是何般光景?”

宋应星怔住。

继而,缓缓抬头。

目中光华流转。

“十年后……辽东厂坊,当如森林密布。”

“机声轰鸣,昼夜不息。电灯照彻每个角落,水泥路通达每处村落。”

他顿了顿。

声透激动。

“此处……将化为大明钢铁之心!”

朱由检笑了。

“好。”

他拍了拍宋应星的肩。

“那朕便拭目以待。”

此后时日,格物院灯火长明。

宋应星率三百工匠、学子,昼夜攻坚。

电灯最难在玻璃泡。

玻璃辽东已能烧制,以石英砂、纯碱、石灰石,高温熔融,吹型而成。

但要制成灯泡,尚需抽为真空……

“用抽气泵!”一个学生提议,“咱们不是有蒸汽机吗?做个活塞泵,连上管子,抽!”

试试。

失败。

再试。

还是失败。

玻璃泡一抽就炸。

“厚度不均匀。”宋应星盯着碎片,“吹制的时候,力道要匀。”

他亲自上手。

三天不眠不休,吹了上百个泡。

终于,有一个成了。

薄厚均匀,圆润透亮。

抽真空。

接通电源。

碳棒慢慢发红,然后……亮了!

虽然光很暗,只有蜡烛的一半。

但那是电光!

“成了!成了!”

整个格物院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