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电报机的研究(1 / 1)

随着朱由检开始在宫里带着那帮辽东来的学生研究起了电报。

那乾清宫旁边原本空旷的西配殿里,如今简直乱成了一团糟。

殿中那光滑的金砖地上,现在全是各种金属丝。

当然,其中自然以铜丝居多。

有些绕成圈,整整齐齐码在木盘里。

有些散成一堆,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人走过去得踮着脚尖,一不小心就得踩着,脚底下“哗啦啦”响成一片。

几个辽东来的学生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钳子、改锥等很有辽东特色的工具,忙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天气热得要命,他们穿着薄薄的夏布衫子,袖子挽到手肘,后背汗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能看见肉色。

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金砖上,瞬间就洇成一团。

这帮小子全然忘了这是在天底下最讲究礼仪的紫禁城内。

王承恩站在门口,看着这场面,眼皮直跳。

他伺候过三代皇帝,从没见过这样的乾清宫。

地上那些铜丝要是让朝堂上那些老爷们看见,非得当场晕过去不可。

这可是金砖啊,一块值多少银子?

就这么让铜丝划来划去的?

可他不敢吭声,因为皇上也在里头。

同样脱去了龙袍,跟他们差不多打扮的朱由检也蹲在人群中间,手里拿着张图纸。

那图纸是当初在辽东画的,如今已经乱七八糟了。

涂了改,改了涂,边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甚至有些地方墨迹都洇透了纸背。

毕竟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

在没有现代化工具的大明宫,想要手搓一台电报机出来,简直太难了。

很多地方都得按照现实去改。

朱由检看着眼前这名学生正在接线,拿起图纸对照了一下,眉头突然皱起来。

“不对,你这线又接反了。”

那个被叫停的学生叫方正,抬起头,一脸迷茫:“陛下,学生是按您画的图接的……”

“图没错,但你接错了。”

朱由检指着那团线:“你看这儿,正负极。”

“你把这个头接在负极了,那个头接在正极,全拧着劲儿呢。”

方正凑近了仔细看,那脸顿时红了,从耳朵根一直红到脖子:“学生愚钝……学生再瞧瞧……”

“没事,拆了重接就是。”

朱由检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刚开始都这样。”

“不懂就得骂,骂到你懂为止。”

你们在辽东没挨过骂?”

几个学生互相看看,都笑起来。

“挨过挨过,”那个绕线圈的赵明远抬起头,“宋先生骂人可凶了,有回我把蒸汽机的阀门装反了,他追着我骂了三天,见一次骂一次。”

“那你怎么还活着?”旁边有人打趣。

“活着呢,活着呢,脸皮厚了呗。”

赵明远咧嘴笑。

朱由检在屋里转了一圈。

十个人,分成三组。

一组绕线圈,一组做电键,一组研究收报机的笔头。

绕线圈那组最惨。

铜丝细得要命,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手一抖就断,断了就得从头绕。

那个叫赵明远的学生,手指头上缠着布条,布条上渗出血来。

他拿起来吹了吹,继续绕,眼睛都不眨一下。

朱由检走到他身边,蹲下:“手怎么了?”

赵明远抬起头,咧嘴笑了笑:“没事,陛下,就是磨破点皮。”

“让我看看。”

赵明远伸出手,手指头上好几道口子。

有的深有的浅,血糊糊的,布条都粘在肉上了。

朱由检皱了皱眉:“王承恩。”

“奴婢在。”

“去太医院拿点药膏来,要好的,止疼生肌的那种。”

“是。”

王承恩小跑着出去了。

赵明远愣了愣:“陛下,不用……这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让你用你就用。”

朱由检却一脸关切:“手坏了,怎么干活?”

“再说了,你们这些辽东大学堂毕业的学子,在朕看来那可是我大明的未来,甚至在朕心目中,你们可比朝堂上那些衣冠禽兽更加重要!”

朱由检随口就给这帮刚毕业的学子们打着不要钱的鸡血。

赵明远面色顿时潮红,眼神中更是迸发着无比炙热的光彩。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朱由检也打量着他。

十八九岁,瘦瘦的,脸上还带着稚气,下巴上刚冒出几根软软的胡茬。

辽东大学堂第一批毕业生,宋应星在信里说这小子脑子活,手也巧。

蒸汽机的改进,他出了大力气。

“你们在辽东,也这么干活?”朱由检问。

“比这还累。”

赵明远说:“宋先生说了,格物这东西,就得一遍遍试试一百遍,成一遍,就算赢。”

“我们做蒸汽机那会儿,光一个阀门就试了三十多种。”

“天天从早干到黑,累得倒头就睡。

“有一回我困得不行,趴在机器上睡着了。”

“结果醒来脸上印着一个大铁疙瘩印子,半天才消下去。”

几个学生都笑起来。

朱由检也笑了:“宋应星这话说得对。”

“所谓格物致知,就是这个理儿。”

电报的原理,他早就琢磨透了。

电磁感应,电键,电磁铁,笔头。

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转了不知道多少遍。

可真要动手做出来,没那么容易。

铜丝要绕多少圈?

磁铁要多大才够劲?

电键的弹簧用多粗?

笔头用什么材料才轻巧?

这些问题,可不都得一点点试。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学生。

一个个埋头苦干,没人偷懒,没人抱怨。

还真跟当年自己给导师打工时候,一般无二。

“陛下!”

朱由检正在怀念过往呢,身后却突然传来喊声。

转过身。

却见方正举着一根铜线,脸涨得通红:“陛下!”

“陛下,有电了!”

朱由检快步走过去。

方正手里那根铜线,连着一个小线圈,线圈旁边放着一块磁铁。

他把磁铁在线圈里来回抽动,线圈两端的铜线冒出细小的火花。

火花很小,一闪就灭,但确实是电流。

不过噼啪一声,然后就没了。

朱由检蹲下来,仔细看着那个线圈。

线圈绕得不算很标准,稍微有些松松垮垮的。

而且有些地方还叠在一起,但原理没错。

“好。”

朱由检声音里压着激动:“继续,你们记住这个感觉!”

“这个火花,这就是电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