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照顾好朕的百姓,便是最好的心(1 / 1)

每个人都在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路边有个茶摊,一个老汉正往碗里倒茶。

热气腾腾的,飘着茶香。

几个赶路的坐下来,掏出干粮,就着茶吃。

吃得满头汗,可脸上带着笑。

朱由检看了很久。

他想起黑风谷那些人。

想起王家坳那些人。

想起延庆城外那些被裹挟的流民。

他们本来也该这样。

忙忙碌碌,只为了过自己的日子。

可惜,他们却没那个命,被乱世裹挟。

最后不是死在乱军之中,就是被逼得走投无路。

他握紧缰绳。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天下,绝不能再有第二个李自成了。

也不能再有第二个王家坳。

更不能再允许出现第二个黑风谷!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一夹马腹继续往前走。

走了半日,迎面来了一队人马。

打着旗号,是山西的官员。

领头的是山西巡抚,姓陈。

他远远看见马队,虽然朱由检并未打出旗号。

但他只是远远看见朱由检,便赶紧下马跪在路边。

“臣山西巡抚陈应元,恭迎陛下!”

朱由检勒住马,“起来吧,别吓到了朕的百姓!”

“写陛下!”陈应元赶忙又爬起来,满脸堆笑着凑了过来。

“陛下,臣接到消息,听说陛下要回京。”

“特意备了些土产,想献给陛下,聊表心意。”

“不必了。”朱由检摇摇头。

“陈爱卿替朕把百姓照顾好,便是最大的心意了。”

“除此之外,朕什么都不缺。”

陈应元愣了愣,回过神,却又突然跪倒在地,大礼参拜!

“陛下仁慈,乃天下万民之福!”

“行了,快起来吧,朕不喜欢磕头虫!”说着,朱由检下了马,自顾自走到路边。

那里是陈巡抚早就准备好的茶水吃食之类的。

见陛下过去了,陈应元赶紧起身上前铺开毡子,亲手摆上茶点。

茶是上好的龙井,点心了七八样,倒也精致得很。

朱由检坐下来,喝了口茶。

“山西这边最近情况怎么样?”

陈应元赶紧说。

“托陛下洪福,自新政施行以来。”

“山西境内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

“真的?”

陈应元脸上的笑僵了僵。

“这个……大体上是好的。”

“只是有些地方,去年旱了,所以今年收成也不太好。”

朱由检放下茶杯。

“收成不好,百姓怎么活?”

陈应元额头冒汗。

“臣……臣已经开仓放粮了。”

“放了两个月,救了三万人。”

朱由检点点头。

“那就好。”

“记住,百姓活不下去,就会造反。”

“朕不想再看到第二个李自成。”

陈应元连连点头,“臣明白,臣明白。”

“嗯,你最好明白。”朱由检点了点头,站起身。

“行了,朕走了,你好好干。”

“朕期待着未来在朝堂上看到你!”

这大饼画的,当场就让陈应元又跪下来。

“臣,恭送陛下!”

马队继续往前走。

朱由检骑在马上,想着山西的事。

旱了,收成不好。

开仓放粮,救了三万人。

可山西那么大,只有三万人需要救吗?

他摇摇头。

这些事,回去再说吧。

现在,先回京。

二月十九,午门外。

太阳很好,照得琉璃瓦一片金黄。

王承恩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内阁六部九卿科道,黑压压站了一片。

远远看见马队出现在官道尽头,他腿就软了。

扑通一声跪下去。

“恭迎陛下回宫!”

身后,群臣跪了一地。

“恭迎陛下回宫!”

呼声震天,惊起一群鸽子。

鸽子扑棱棱飞起来,在午门上盘旋了几圈,又落回琉璃瓦上。

朱由检勒住马。

他看着那些人。

倪元璐跪在最前面,老泪纵横。

黄道周趴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还有那些年轻些的官员,一个个红着眼眶。

他翻身下马。

走到王承恩面前,扶起他。

“行了,起来吧。”

又看向群臣。

“都起来。”

王承恩爬起来,拿袖子抹着泪,上上下下打量朱由检。

“皇爷,您……您瘦了……”

“废话。”朱由检笑了笑。

“天天在山里跑,能不瘦?”

王承恩又想哭,又不敢哭。

憋得脸都红了。

朱由检拍拍他的肩。

“家里怎么样?”

“都好,都好。”王承恩赶紧说。

“皇后娘娘天天念叨您,懿安皇后娘娘也日日祈福。”

“太子殿下天天问,父皇什么时候回来。”

“几位皇子公主也都好,就是老念叨您。”

“朝里的事,倪阁老他们打理得井井有条。”

“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前些日子,有人传谣言。”王承恩压低声音。

“说陛下您……您在山里出事了。”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日子都有。”

“奴婢听了,气得不行,让人抓了几个。”

“可抓不完,越传越凶。”

朱由检笑了。

“又传?”

“这些人,就这点本事。”

他转过身,看着群臣。

“朕没事。”

“李自成,死了。”

“朕亲手杀的。”

群臣愣住了。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陛下万岁!”

“大明万胜!”

“闯贼伏诛!天下太平!”

有人跪下来,磕头如捣蒜。

有人抱着旁边的人,又哭又笑。

有人仰着脖子长啸,跟疯了似的。

倪元璐跪在那儿,老泪纵横,鼻涕都流下来了。

“陛下,您……您真乃神人也……”

朱由检扶起他。

“行了,别哭了。”

“回去说。”

他往宫里走。

群臣跟在后面,一路走一路议论。

“闯贼真的死了?”

“陛下亲手杀的,还能有假?”

“那可真是……那可真是……”

“这下好了,天下太平了。”

“我早就说,陛下是真龙天子,那些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多久。”

“对对对,陛下神武,无人能及。”

朱由检没回头。

他走得很快。

进了午门,穿过太和门,一路往乾清宫走。

王承恩小跑着跟在旁边,喘着气。

“皇爷,您慢点,您慢点……”

朱由检不听。

他只想快点回去。

回去看看那个人。

穿过太和殿广场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广场上,几只鸽子在啄食。

阳光照在汉白玉栏杆上,白得晃眼。

他想起那年,自己刚登基的时候。

那时候,这广场上空荡荡的。

没几个人,没几只鸽子。

冷冷清清,像个大棺材。

现在不一样了。

人多,鸽子也多。

热热闹闹的,像个活人待的地方。

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