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皇太极在蒙古的动作,终于有了结果。
他成功召集了蒙古十六部的首领,在沈阳举行会盟。
会上,皇太极被推举为“博格达彻辰汗”,意为“宽温仁圣皇帝”。蒙古诸部,正式臣服于后金。
消息传来,朱由检脸色铁青。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往后,大明不仅要面对建虏,还要面对蒙古。
意味着北方的防线,将从辽东一线,扩展到整个北边。
“传旨,”他沉声道,“召集众臣,议事。”
乾清宫中,气氛凝重。
李标首先开口:“陛下,蒙古臣服建虏,形势危急。
臣建议,加强蓟镇、宣府、大同各镇的防务,增派兵力,加固城防。”
杨嗣昌道:“臣附议。但兵力从何而来?
新军正在编练,边军本就空虚。若要增派兵力,只能从内地抽调。”
张凤翼道:“从内地抽调,流寇怎么办?”
杨嗣昌道:“流寇在陕西,一时难以东出。
可暂缓剿寇,先御外敌。”
李标反对:“暂缓剿寇?若流寇趁机做大,如何是好?”
两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朱由检听着他们的争论,忽然开口:“都别吵了。”
殿中安静下来。
朱由检走到地图前,指着辽东、蓟镇、宣府、大同几个位置:
“皇太极整合蒙古,下一步必是南侵。
但他会从哪一路来,是继续走喜峰口、古北口,还是从宣府、大同入塞?”
无人能答。
朱由检继续道:“朕不知道,你们也不知道。
皇太极自己,可能也没想好。所以,咱们不能猜,只能守。”
他转过身:“传旨:蓟镇、宣府、大同三镇,各增兵一万。
新军第一、第二镇,驻扎京师,随时支援。辽东方面,袁崇焕继续坚守,不得出战。
陕西方面,洪承畴加紧剿寇,争取早日平定。”
众臣领旨。
布置完防务,朱由检独坐殿中,陷入沉思。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皇太极整合了蒙古,下一步必然是更大的动作。而他,必须做好应对的准备。
六月底,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京师。
郑芝龙。
这位福建总兵,在接到朱由检的密旨后,日夜兼程,从福建赶来。
“臣郑芝龙,叩见陛下。”
“起来。”朱由检扶起他,“郑卿,朕找你来,是有要事相商。”
郑芝龙道:“陛下请吩咐。”
朱由检取出一份地图,铺在案上:“你看,这是大明的海疆。
从辽东到广东,万里海疆,处处可入。”
郑芝龙点点头。
“建虏在陆上,朕有办法对付。但若他们从海上来呢?”朱由检道。
“皇太极若学会造船,从海上绕过山海关,直取登莱,朕如何应对?”
郑芝龙一愣,随即道:“陛下,建虏不习水战,应该...”
“应该?”朱由检打断他。
“郑卿,你在海上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没有什么事是‘应该’的。建虏现在不习水战,但他们可以学。
他们可以招降海盗,可以造船,可以一步步来。”
郑芝龙沉默。
“所以,朕要你办一件事。”朱由检道,“加强海防。
从崇明到舟山,所有重要的港口、岛屿,都要设防。
要造船,造大船,造能打仗的船。
要练兵,练能打海战的水师。”
郑芝龙跪地:“臣领旨。”
“还有,”朱由检又道,“朕听说,你在福建,和那些西洋人打过交道?”
郑芝龙道:“是。有荷兰人、葡萄牙人,他们常来贸易。”
“他们的船,有多大?炮,有多少?”
郑芝龙道:“他们的船,比咱们的大船还大。
最大的船,能载几百人,几十门炮。”
朱由检点点头:“你想办法,弄几门他们的炮来。
朕要看看,他们的炮,和咱们的炮,谁厉害。”
郑芝龙领旨。
郑芝龙退下后,朱由检站在窗前,望着远方。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格局,正在发生变化。
陆地上,建虏在崛起。
海面上,西洋人在逼近。而大明,正处于内外交困的境地。
他必须走得更快,做得更多。
七月初,京师酷暑难耐。
朱由检在乾清宫中,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
其中一份,引起了注意。
是阮大铖的密报。
密报中说,江南复社余孽,最近又有异动。
有人在暗中串联,准备在明年乡试时,再次闹事。为首者,是一个叫陈贞慧的人。
朱由检皱眉:“陈贞慧?什么人?”
陈子龙在一旁道:“回陛下,陈贞慧是江南名士,复社骨干。
他与冒襄、方以智、侯方域并称‘复社四公子’,在江南士林中声望很高。”
朱由检点点头:“又是复社。这些人,真是杀不完。”
他想了想,对陈子龙道:“传旨阮大铖,让他盯紧陈贞慧。
若有确凿证据,立刻抓捕。若没有,就先放着,等他们跳出来再说。”
“是。”
七月中旬,陕西传来好消息。
洪承畴在延安府外,设伏大败李自成。
李自成率残部西窜,进入甘肃。
洪承畴乘胜追击,连战连捷,收复多处失地。
洪承畴在战报中写道:“李自成部,元气大伤。
若再给臣半年时间,可全歼此贼。”
朱由检大喜,批复:“准。所需粮饷,从内帑拨付。”
七月底,杨嗣昌的新军第五镇,正式成军。
一万两千名新兵,在京郊大营列阵,接受朱由检的检阅。
这些兵,是杨嗣昌用他的办法练出来的。
严刑峻法,棍棒加身,操练得苦不堪言。但站出来的阵型,确实严整。
朱由检看着那些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士兵,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些兵,将来是要上战场的。
他们中的很多人,可能回不来。
但他没有选择。
因为这是他们的时代,这是他们的命运。
阅兵结束后,朱由检召见杨嗣昌。
“杨卿,兵练得不错。”
杨嗣昌叩首:“谢陛下夸奖。臣不敢居功,都是将士们用命。”
朱由检点点头,忽然问:“杨卿,朕问你,你觉得,咱们的新军,和建虏的八旗,谁厉害?”
杨嗣昌一愣,斟酌着道:“新军火器犀利,八旗骑兵凶悍。
若野战,新军未必能胜,若守城,八旗必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