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1 / 1)

六月中旬,皇太极在蒙古的动作,终于有了结果。

他成功召集了蒙古十六部的首领,在沈阳举行会盟。

会上,皇太极被推举为“博格达彻辰汗”,意为“宽温仁圣皇帝”。蒙古诸部,正式臣服于后金。

消息传来,朱由检脸色铁青。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往后,大明不仅要面对建虏,还要面对蒙古。

意味着北方的防线,将从辽东一线,扩展到整个北边。

“传旨,”他沉声道,“召集众臣,议事。”

乾清宫中,气氛凝重。

李标首先开口:“陛下,蒙古臣服建虏,形势危急。

臣建议,加强蓟镇、宣府、大同各镇的防务,增派兵力,加固城防。”

杨嗣昌道:“臣附议。但兵力从何而来?

新军正在编练,边军本就空虚。若要增派兵力,只能从内地抽调。”

张凤翼道:“从内地抽调,流寇怎么办?”

杨嗣昌道:“流寇在陕西,一时难以东出。

可暂缓剿寇,先御外敌。”

李标反对:“暂缓剿寇?若流寇趁机做大,如何是好?”

两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朱由检听着他们的争论,忽然开口:“都别吵了。”

殿中安静下来。

朱由检走到地图前,指着辽东、蓟镇、宣府、大同几个位置:

“皇太极整合蒙古,下一步必是南侵。

但他会从哪一路来,是继续走喜峰口、古北口,还是从宣府、大同入塞?”

无人能答。

朱由检继续道:“朕不知道,你们也不知道。

皇太极自己,可能也没想好。所以,咱们不能猜,只能守。”

他转过身:“传旨:蓟镇、宣府、大同三镇,各增兵一万。

新军第一、第二镇,驻扎京师,随时支援。辽东方面,袁崇焕继续坚守,不得出战。

陕西方面,洪承畴加紧剿寇,争取早日平定。”

众臣领旨。

布置完防务,朱由检独坐殿中,陷入沉思。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皇太极整合了蒙古,下一步必然是更大的动作。而他,必须做好应对的准备。

六月底,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京师。

郑芝龙。

这位福建总兵,在接到朱由检的密旨后,日夜兼程,从福建赶来。

“臣郑芝龙,叩见陛下。”

“起来。”朱由检扶起他,“郑卿,朕找你来,是有要事相商。”

郑芝龙道:“陛下请吩咐。”

朱由检取出一份地图,铺在案上:“你看,这是大明的海疆。

从辽东到广东,万里海疆,处处可入。”

郑芝龙点点头。

“建虏在陆上,朕有办法对付。但若他们从海上来呢?”朱由检道。

“皇太极若学会造船,从海上绕过山海关,直取登莱,朕如何应对?”

郑芝龙一愣,随即道:“陛下,建虏不习水战,应该...”

“应该?”朱由检打断他。

“郑卿,你在海上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没有什么事是‘应该’的。建虏现在不习水战,但他们可以学。

他们可以招降海盗,可以造船,可以一步步来。”

郑芝龙沉默。

“所以,朕要你办一件事。”朱由检道,“加强海防。

从崇明到舟山,所有重要的港口、岛屿,都要设防。

要造船,造大船,造能打仗的船。

要练兵,练能打海战的水师。”

郑芝龙跪地:“臣领旨。”

“还有,”朱由检又道,“朕听说,你在福建,和那些西洋人打过交道?”

郑芝龙道:“是。有荷兰人、葡萄牙人,他们常来贸易。”

“他们的船,有多大?炮,有多少?”

郑芝龙道:“他们的船,比咱们的大船还大。

最大的船,能载几百人,几十门炮。”

朱由检点点头:“你想办法,弄几门他们的炮来。

朕要看看,他们的炮,和咱们的炮,谁厉害。”

郑芝龙领旨。

郑芝龙退下后,朱由检站在窗前,望着远方。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格局,正在发生变化。

陆地上,建虏在崛起。

海面上,西洋人在逼近。而大明,正处于内外交困的境地。

他必须走得更快,做得更多。

七月初,京师酷暑难耐。

朱由检在乾清宫中,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

其中一份,引起了注意。

是阮大铖的密报。

密报中说,江南复社余孽,最近又有异动。

有人在暗中串联,准备在明年乡试时,再次闹事。为首者,是一个叫陈贞慧的人。

朱由检皱眉:“陈贞慧?什么人?”

陈子龙在一旁道:“回陛下,陈贞慧是江南名士,复社骨干。

他与冒襄、方以智、侯方域并称‘复社四公子’,在江南士林中声望很高。”

朱由检点点头:“又是复社。这些人,真是杀不完。”

他想了想,对陈子龙道:“传旨阮大铖,让他盯紧陈贞慧。

若有确凿证据,立刻抓捕。若没有,就先放着,等他们跳出来再说。”

“是。”

七月中旬,陕西传来好消息。

洪承畴在延安府外,设伏大败李自成。

李自成率残部西窜,进入甘肃。

洪承畴乘胜追击,连战连捷,收复多处失地。

洪承畴在战报中写道:“李自成部,元气大伤。

若再给臣半年时间,可全歼此贼。”

朱由检大喜,批复:“准。所需粮饷,从内帑拨付。”

七月底,杨嗣昌的新军第五镇,正式成军。

一万两千名新兵,在京郊大营列阵,接受朱由检的检阅。

这些兵,是杨嗣昌用他的办法练出来的。

严刑峻法,棍棒加身,操练得苦不堪言。但站出来的阵型,确实严整。

朱由检看着那些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士兵,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些兵,将来是要上战场的。

他们中的很多人,可能回不来。

但他没有选择。

因为这是他们的时代,这是他们的命运。

阅兵结束后,朱由检召见杨嗣昌。

“杨卿,兵练得不错。”

杨嗣昌叩首:“谢陛下夸奖。臣不敢居功,都是将士们用命。”

朱由检点点头,忽然问:“杨卿,朕问你,你觉得,咱们的新军,和建虏的八旗,谁厉害?”

杨嗣昌一愣,斟酌着道:“新军火器犀利,八旗骑兵凶悍。

若野战,新军未必能胜,若守城,八旗必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