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桐再次点头。
医生说现在都下班了,只先开了单子让她改天再来。
刚刚的小腹痛可能是情绪变化引起的,小心起见还是尽快做个全面检查,这是对孕妈负责,更是对宝宝负责。
林书桐表示自己明天就来。
她回到家里,还在想怎么跟父母说这件事,如果直接说,父母肯定生气。
于是,林书桐是捂着肚子进家的。
林父林母看到她突然回来,惊讶一瞬,又看到她捂着肚子一脸不舒服的样子,第一反应是:“你外公知道你怀孕,让你去拿掉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叫爸爸妈妈去医院陪你!”
“还是一个人回来,我就知道你外公在涉及自己脸面的大事上会心狠。”林母亲声说着,赶紧用毛毯给女儿披好,又让丈夫把所有窗户全部关上。
林父看着女儿一脸难受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始终是心疼的,但说:“孩子拿掉也好。”
林书桐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样。
“爸,妈,我没拿掉,我只是肚子痛。”
林父林母的脸色一变,沉默一瞬,很快关心起来,询问是怎么回事?去医院看了没有?
林书桐:“医生说是情绪波动导致的,爸,妈,我把外公惹生气了,舅妈也让我滚出纪家。”
根据父母刚刚的反应,她根本不敢说自己被起诉的事,一亿一千八百万啊……
林书桐不禁怀疑,真的有这么多吗?
她花钱如流水,根本没有印象。
而且姜莱的律师是从哪里算出这个数字的?即使被起诉,也是可以上诉二审的吧?
林书桐好像又看见了一点希望。
同时。
坐在病房里的姜莱和柯重屿在线上跟钟泊谦开了一个短会。
姜莱也提出上诉的问题,还提出了法庭调解的事。
钟泊谦笑笑:“姜博士放心,我们前期花费这么多时间搜集证据,完善证据链,为的就是跳过法院取证的环节,避免出现调解和被告上诉的环节,避免在这个上面浪费时间。”
“我一直非常钦佩柯总的做事信条,不动手则以,动手就将对方置于死地。”
姜莱看了眼神态自若的柯重屿。
柯重屿:“嗯?不对?”
姜莱点头:“很对。”
视频会议切断,时间也不早了。
姜莱要留在医院里陪着平安,岑秘书表示自己也要留下来。
其实不应该留她们两个女生在医院,但平安只会跟姜莱说话。
岑秘书留下则是不想她一个人孤单。
这个县城比上个县城要繁华一些,酒店的条件也好很多,柯重屿和迟策走进酒店。
迟策看见了柯重屿的疲惫,叮嘱说:“洗个澡赶紧好好睡一觉,睡不好的话明天怎么看着点姜莱?她们两个睡那里肯定是睡不好的。”
柯重屿谨遵医嘱,洗完热水澡就上床休息。
上次睡得这么快还是姜莱给她制定的“特种兵出差行程”之后。
睡得早,也醒得早。
柯重屿醒来是凌晨四点,冬季昼短夜长,天空还是漆黑一片。
他想着睡在狭窄行军床上的姜莱,起身洗漱完毕,开着车去医院。
姜莱正在做梦。
一个无比真实的噩梦。
她梦到自己和柯重屿赶到特殊学校以后,得知了平安摔下楼的消息,急匆匆奔向医院,等来的只有晴天霹雳的手术失败。
平安被推了出来。
浑身是血。
面色惨白,手里始终紧紧抓着平安符和电话手表,没有一丝气息。
她不杀伯仁,伯仁真的因她而死。
她浑身的血液像被瞬间抽干一样,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她伸手要去摸平安的脸,张嘴想要喊平安的名字,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不管她怎么喊,都发不出声音。
不管用多大的力气,不管是多么努力地捏住嗓子,怎么都喊不出平安的名字。
她着急不已。
柯重屿抱住了她,紧紧地抱住她,在她耳边喊她的名字,安抚着她说没事。
她的身子不断往下坠。
柯重屿也跟着蹲下来,一条膝盖跪在地上。
她拍打着柯重屿的后背,连柯重屿的名字也喊不出来。
泪水糊在脸上,流进嘴里。
“姜莱,姜莱?”柯重屿又在喊她,她试图张嘴,就是怎么也喊不出来。
尤其是她眼睁睁看着平安要被推去太平间。
她想说:“柯重屿,柯重屿……平安,平安……”
“姜莱,醒醒,姜莱……”来到医院的柯重屿看见姜莱梦魇了,满脸的泪痕。
岑秘书也醒了,紧张地站在一旁。
柯重屿俯身下去,轻轻拍了下姜莱的脸,继续喊着她的名字。
终于。
姜莱睁开了满是泪光的眼睛。
柯重屿近在眼前,和她梦里的一幕重合。
她一时间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继续如同梦里一般,起身一把抱住柯重屿。
“柯重屿……”
她发现自己能发出声音了。
“柯重屿,平安,不要让他们把平安带走,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柯重屿,都是我的错……”
姜莱哭成泪人,声音哽咽得不像话。
岑秘书也很担心,但是看着两人抱在一块,还是默默起身出去。
柯重屿缓缓抬手,停顿半秒后抱住姜莱,轻轻拍着她的背,放轻声音说:“姜莱,你只是做梦了。”
“是梦。”
“没有人带走平安,平安手术成功了,在病床上好好睡着觉。”
姜莱哽咽着。
“没事,是梦,你要不要起来看一下平安?”
姜莱松开他,黑夜里盛着眼泪的眼睛明亮不已,环顾着四周,渐渐从噩梦中抽离回来。
“是梦……”她小声嘀咕。
柯重屿重复:“是梦。”
姜莱问:“平安呢?”
柯重屿指向病床:“那里。”
姜莱翻身下来,没穿鞋子,赤着脚,冰凉的地面又让她清醒许多。
靠近病床,她看到平安还在睡着。
姜莱的眼泪再次汹涌,梦里的一切太真实了。
柯重屿来到她身侧:“看心电图。”
姜莱侧头。
心电图的起伏正常。
姜莱在这一刻终于相信自己做的是梦。
还好只是梦。
柯重屿把椅子提到她身后,沉声道:“坐着。”
姜莱顺势坐下。
柯重屿弯腰,把鞋子放到她脚边,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作势要给她穿鞋。
滚烫的手掌碰上冰凉的脚踝,姜莱脚一缩。
“别动。”柯重屿抬眸看她一眼。
姜莱垂眸,愣愣地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男人。
在梦里,他单膝跪地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