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妈妈,喝茶的事等等吧。”姜莱看向柯重屿他们,“这几天他们一直没有好好洗澡好好睡觉。”
尤其是柯重屿,在县城医院的三天里,不止没有有个符合他需求的干净舒适的酒店,还有开不完的线上会议。
姜莱看见就有三次。
一次戴着耳机在医院走廊尽头,身形修长,眉宇微沉。
一次是在医院楼下的花坛旁边,应该是很急,才会在人前接了这通电话,然后疾步离开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还有一次坐在车里,身子微微往后靠,笔记本电脑反出来的冷光照在他一半的脸上,一半阴一半阳,棱角分明,看着屏幕依然是平日里睥睨般的目光。
这还只是姜莱看见的,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柯重屿处理了多少柯氏的事。
决定转院到市里的时候,姜莱就已经预订好市里最豪华的酒店。
她把预订信息发给岑秘书。
柯重屿离开,病房里只剩下唐院长和姜莱,还有气色逐渐变好的平安。
平安不仅开口喊了姐姐,还开口喊了院长妈妈。
唐院长激动出泪花,笑着跟姜莱说:“这回平安真成你弟弟了。”
现在福利院里的孩子们都喊唐院长,要么喊院长奶奶,喊院长妈妈之前只有姜莱,现在多了个平安。
姜莱心底对平安的感情亏欠偏多,点头说:“也好,院长妈妈老来得子。”
唐院长拉着平安的手,拍着他的手背说:“平安啊平安,经过这件事以后,咱们都会平平安安。”
姜莱也坐下来,看向平安时,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唐院长说:“你回来也有一个星期了,是不是得赶紧回去?挺忙的吧。”
姜莱这星期也没闲着,在医院陪着平安的时候也处理了不少邮件。
但是涉密数据不会在邮箱里提及,研究员们遇到的一些问题她在线上也没办法准确处理,确实得回去处理。
“后天吧。”姜莱看向平安,认真地解释说,“姐姐工作很忙,要先回去,但是周末可以回来看你,有院长妈妈在,还有迟医生在,你很快会好起来。”
平安点了点头,很乖巧。
唐院长听她提到迟策,问了一句:“你和柯总真的只是朋友?我拿到名片以后查了一下,吓我一跳,金尊玉贵的大人物,别说八竿子打不着,八辈子恐怕都打不着关系。”
“他不仅陪你去找平安,连身边的人都派来帮你。”
唐院长就差说出柯重屿对姜莱有意思了。
姜莱沉默片刻:“其实说朋友也不准确,我是他甲方。”
唐院长:“……”
“你的意思是你们从合作关系,变成了朋友。”
姜莱没有否认,但又解释:“我的意思是,乙方在给甲方解决后顾之忧,好全身心投在合作项目上。”
唐院长笑而不语,一副你看我信几分的样子。
姜莱抿唇不说了。
她换了个话题:“顾吟雪还在福利院那边吗?”
“已经走了。”唐院长说,“你们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说接到家里的电话,得赶紧回B市,不知道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急事。”
姜莱心想,也许是柯重屿的出现刺激到她了。
转念一想,顾吟雪不像是这么情绪化的人。
有点奇怪。
“顾吟雪在福利院这段时间,除了问发展史和名人事迹以外,有没有其他奇怪的地方?”姜莱统共就见过顾吟雪三次,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觉顾吟雪不对劲,身上总透着一种她说不清楚的违和感。
唐院长想了想说:“她坚决不吃辣算不算?一点都不吃,或者说,她不吃任何这边的食物,每天都打车去买面包和水,她说她吃不习惯。”
“你说她这个人挑剔吧,她又能在福利院的小房间里住下,还能跟孩子们玩作一团,甚至教孩子们认相机,充当食堂阿姨给孩子们打饭。”
“瞧着很入乡随俗的一个人,偏偏又在吃的上面不愿意入乡随俗,我们习惯吃米食,她说她只吃面食。”
通过唐院长的描述,姜莱觉得顾吟雪身上的违和感更强了。
唐院长见她在深思琢磨,打听道:“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她来G省不会是为你来的吧?我记得她说她有先天性心脏病,那她不适合来我们高原地带,却又来了。”
姜莱说:“柯重屿的母亲年女士和顾吟雪的父亲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年家和顾家算是世交。”
她想了想,说:“顾吟雪喜欢柯重屿。”
唐院长恍然大悟,下一秒又变得惆怅起来。
“阿莱。”
姜莱很少听到院长妈妈这么喊自己,也就她很小的时候,以及跟孩子们说“你们阿莱姐姐”的时候。
姜莱正色道:“院长妈妈。”
“我不知道你和沈先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和柯总之间又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听到你刚刚说的这些,再结合柯总的家庭背景,我……”
“我突然很担心。”
“可能因为我就是个升斗小民,没什么见识,在听到你和这种金字塔尖家庭背景的人牵扯上,第一反应就是害怕。”
“成年人的世界本来就复杂,涉及家世背景的情况只会更复杂,可我,我只是一个小小福利院的院长,阿莱,你和沈荀离婚的事我都帮不到你,你和这些大人物牵扯上,我做不了你的后盾怎么办呢?”
唐院长抬手给她捋了下头发,眉宇间布满忧愁,就是普通的父母在忧心儿女的未来。
姜莱怎么会感受不到。
“院长妈妈,你不用担心,我目前的重心都在研究项目上,没有心思再去想别的。”她眉眼微垂,“而且,柯重屿……”
脑海中闪过柯重屿的模样,姜莱最终没有讲下去,她拉过院长妈妈的手,浅笑道:“你想太多了,柯重屿即使不因为我是甲方,也是因为我是他亲妹妹的好朋友,没有别的。”
病房门口。
半路突然折回来的柯重屿将二人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想说。
不是因为你是甲方,更不是因为你是柯重樱的好朋友。
有别的。
全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