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出租屋斗牌(1 / 1)

我在大明当祖宗 沧浪 1121 字 5小时前

周末的城中村出租屋,永远飘着一股泡面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不足二十平米的小房间里,电脑桌被外卖盒、泡面桶堆得满满当当,玻璃烟灰缸里的烟蒂早就冒了尖。李智东叼着半根红塔山,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动,耳机里传来发小王胖子鬼哭狼嚎的哀嚎。

“东哥!你是人吗?连赢我三把了!这牌你也能天胡?”

李智东嗤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亮出手里的牌——四个二带俩王,妥妥的封顶天牌。他翘着二郎腿,廉价的塑料板凳被他晃得吱呀作响,耳机里还循环着单田芳的《鹿鼎记》评书,正讲到韦小宝在丽春院忽悠鳌拜的名场面。他嘴里跟着评书碎碎念,把韦小宝那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忽悠神技,翻来覆去地咂摸。

他今年二十四岁,是互联网公司最底层的运营,拿着三千块的月薪,干着八个人的活,天天被老板PUA,房租都快交不起,是同学群里最没存在感的小透明。人生唯一的两大乐子,一是斗地主,二是听评书、啃金庸武侠。从《三侠五义》到金庸十五部作品,他能倒背如流,连《倚天屠龙记》里九阳真经的口诀都能一字不差背下来,更别说韦小宝那些忽悠人的骚操作,早就被他刻进了骨子里。

“胖儿,你懂个屁,这叫技术!”李智东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摁进泡面桶里,“想当年韦爵爷在皇宫里,靠一张嘴混到鹿鼎公,小爷我靠斗地主赢你点烟钱,那不是手到擒来?”

王胖子在耳机里骂骂咧咧,嚷嚷着再来一把,非要赢回来。李智东笑着应下,指尖已经悬在了出牌键上,就等着甩出王炸,把王胖子赢个底朝天。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赢了这把,就让王胖子请他吃楼下的酱肘子,好好打打牙祭。

就在李智东的指尖即将落下,甩出那手王炸的瞬间,窗外突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

那光芒太过耀眼,瞬间穿透了廉价的窗帘,把整个出租屋照得如同白昼,连电脑屏幕的光都被盖了过去。李智东被晃得下意识眯起了眼,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出去,耳机里王胖子的声音还在嚷嚷,可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窗外的异象勾走了。

他猛地起身冲到窗边,一把扯开窗帘,就看见漆黑的夜空中,一颗超大的火流星拖着长长的焰尾,正从天际划过。那流星比他在视频里见过的任何一颗都要大,焰尾带着绚烂的金红色,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橘色,下坠的速度极快,却又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电脑屏幕上的直播弹幕已经疯了,满屏都是“火流星!快许愿!”“见者暴富!”的刷屏,评论区一秒钟能刷出几百条留言,全是网友在疯狂许愿。李智东看着窗外那颗不断下坠的流星,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这二十四年的人生——996的苦逼日子,老板的PUA,交不起的房租,连吃顿酱肘子都要算计半天的窘迫,还有藏在心里的,那些不切实际的武侠梦。

他从小就爱听评书,爱读金庸,总想着能像书里的人物一样,快意恩仇,逍遥自在,不用看老板脸色,不用为了碎银几两折腰。可现实里,他只是个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底层社畜,连跟老板提涨工资的勇气都没有。

“妈的,拼了!”

李智东脑子里一热,什么王炸,什么斗地主,全被他抛到了脑后。他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踹开了出租屋的门,疯了似的往楼下冲。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的脚步声震得一盏盏亮起,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丝毫感觉不到冷,眼睛死死盯着天上的流星,嘴里还疯了似的喊着自己的愿望。

“老子要暴富!老子要搞着!”

夜风灌进他的领口,把他的T恤吹得鼓鼓的,那颗火流星还在不断下坠,仿佛就在他的眼前。他跑得越来越快,完全没注意到脚下的路,更没注意到,马路边的雨水井盖被偷了,旁边是一个未盖盖板的施工基坑,只围着一圈歪歪扭扭、一碰就倒的警示带。

深夜的马路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昏黄的光,照着李智东光脚狂奔的身影。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天上的流星上,嘴里还在不停喊着愿望,脚下的步子迈得极大,完全没看路面。就在他冲过十字路口的瞬间,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往前扑了出去。

“卧祸!”

李智东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身体就已经朝着基坑里坠了下去。失重感瞬间席卷了全身,他下意识地伸手乱抓,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警示带被扯断的哗啦声。

下一秒,他的脑袋狠狠磕在了基坑底部的土堆上。剧痛从后脑勺传来,眼前瞬间一黑,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手里的手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土堆上,屏幕还亮着,斗地主的牌局依旧停留在四个二带俩王的界面,耳机线被扯断,《鹿鼎记》的评书声戛然而止。

基坑里一片死寂,只有夜风从坑口吹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土。没人知道,这个摔晕过去的年轻社畜,灵魂已经脱离了身体,穿过了数百年的时光洪流,朝着另一个时空飞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只过了一瞬间。李智东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不停旋转的漩涡里,耳边全是嗡嗡的轰鸣声,无数画面在他眼前闪过——现代的出租屋,大明的秦淮河,金庸武侠里的江湖,还有陈小春扮演的韦小宝,那张嬉笑怒骂的脸。

他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像是泡在温水里,又像是被人裹在棉花里,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的轰鸣声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哗啦啦的流水声,还有软糯的吴侬软语,顺着风飘进他的耳朵里。

鼻尖萦绕着一股陌生的味道,有墨香,有酱菜的咸香,还有淡淡的脂粉气,混着河水的湿意,钻进他的鼻腔里。他的手指动了动,触碰到了粗糙的木质床板,还有身上盖着的、粗布缝制的被子,磨得他皮肤微微发痒。

后脑勺的剧痛还在,可那股失重感已经消失了。李智东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用尽全身力气,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