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1 / 1)

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外,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陆清辞一身ArmaniPrivé黑色西装套裙,七厘米的ChristianLouboutin红底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利落的声响。她手里拎着爱马仕Birkin公文包,腕间的百达翡丽星空表盘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

“陆律师,这边。”

助理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宋致的辩护律师是王明远,他二十分钟前到了,正在和检察官交涉。”

“王明远?”陆清辞挑眉,“专做经济犯罪辩护的那个?”

“对,业内人称‘铁齿铜牙’,胜率很高。”

陆清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今天正好领教。”

她推开厚重的实木门。

庭审现场已经坐满。旁听席第一排,傅沉舟穿着深灰色Brioni定制西装,正低头翻看文件。听到开门声,他抬眸,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陆清辞微微颔首,走向原告席。

对面,宋致穿着不合身的看守所制服,脸色灰败。他身边的王明远五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正快速翻阅卷宗。

“审判长,我方申请对证据三、证据七的合法性提出异议。”王明远在开庭陈述后立即发难,“这些邮件证据的获取途径涉嫌侵犯当事人隐私权,应当作为非法证据排除。”

审判长看向陆清辞:“原告方回应。”

陆清辞从容起身。

她今天化了精致的职业妆,口红是TF的哑光正红色,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审判长,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及《网络安全法》相关规定,在涉嫌重大经济犯罪且存在潜逃风险的情况下,经合法程序申请,侦查机关有权调取相关电子数据作为证据。”她语速平稳,逻辑清晰,“本案中,被告宋致涉嫌挪用资金超过八亿元,并在案发前试图携款潜逃至新加坡。我方提交的邮件证据,是公安机关在办理限制出境手续时,依法从航空公司和边检系统调取的行程确认邮件——这些邮件恰恰证明了被告的潜逃意图。”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宋致惨白的脸。

“至于被告辩护人提到的‘隐私权’,我想提醒法庭:当私人通讯内容涉及犯罪预谋和赃款转移时,它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隐私,而是犯罪证据的一部分。”

王明远推了推眼镜:“审判长,即使邮件内容属实,也只能证明我的当事人有出国的计划,不能直接证明其‘携款潜逃’。出国是每个公民的自由——”

“那么请问,”陆清辞打断他,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文件,“如果‘出国计划’包括在离岸公司账户中突然转入三点二亿资金,并在起飞前四小时完成所有转账操作呢?”

她将文件递给书记员。

“这是新加坡金融管理局提供的协查回函,证实被告控制的离岸公司账户在案发当日收到来自陆氏集团子公司的多笔异常转账。转账时间、金额与被告的航班时间完全吻合。”

旁听席传来细微的骚动。

宋致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惊恐——他显然没想到陆清辞能拿到新加坡的协查文件。

王明远的额头渗出细汗,但他很快调整策略:“审判长,即使有资金流转,也不能证明我的当事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作为陆氏集团CEO,他有权进行正常的资金调度——”

“正常调度?”陆清辞轻笑一声。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走向投影仪。

大屏幕上出现一份复杂的股权结构图。

“请法庭看这里:宋致先生在担任CEO期间,通过一系列复杂的关联交易,将陆氏集团旗下优质资产低价转让给由其堂弟宋志强控制的空壳公司,再通过离岸架构转回个人账户。”她用激光笔圈出几个关键节点,“这一系列操作涉及虚假合同、伪造公章、虚开发票,累计造成陆氏集团直接经济损失五点七亿元。”

她切换下一页。

“而更讽刺的是,这些被掏空的子公司,恰恰是陆氏集团创始人——也就是我的父亲陆正华先生——当年白手起家时创立的第一批企业。”

旁听席上,几位陆氏的老董事脸色铁青。

陆清辞转身面对审判席,声音清晰而坚定:

“审判长,这不是商业决策失误,而是有预谋、有组织的职务侵占和利益输送。被告利用职权,系统性掏空一家有着四十年历史的民族企业,将数万员工的生计置于险境,将创始人的心血化为个人财富——如果这都不算犯罪,那还有什么能被称为犯罪?”

全场寂静。

傅沉舟看着她站在法庭中央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

王明远还想争辩,但审判长已经抬手示意:“辩护人,你方对上述股权交易和资金流向是否有合理解释?”

“这”王明远语塞。

宋致突然失控地站起来:“那些交易都是董事会批准的!我有会议纪要——”

“是吗?”陆清辞从文件夹中抽出最后一份文件,“这是陆氏集团过去三年的全部董事会会议记录原件。经笔迹鉴定专家确认,其中涉及资产转让表决的三份纪要中,有两位董事的签名系伪造。”

她将鉴定报告递上。

“而那两位‘被签名’的董事,一位是已经退休移居澳洲的李老,另一位——”她看向旁听席,“张董,您是否记得自己曾在2021年8月15日的会议上,同意将精密仪器子公司以净资产三折的价格转让?”

坐在第三排的张董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胡说!那天我根本不在国内,我在瑞士参加孙子的毕业典礼!”

审判长敲响法槌:“肃静!”

陆清辞收回目光,做最后陈述:

“审判长,本案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晰。被告宋致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司资产数额特别巨大,且案发后试图转移赃款、潜逃境外,情节极其恶劣。我方恳请法庭依法重判,以维护司法公正和企业营商环境。”

休庭合议只用了二十分钟。

当审判长宣读判决时,宋致瘫坐在椅子上。

“被告人宋致犯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伪造公司印章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陆清辞平静地整理文件。

走出法庭时,阳光刺眼。傅沉舟在台阶下等她,手里拿着她的羊绒大衣。

“穿上,外面冷。”

陆清辞接过,披在肩上。羊绒温暖的触感让她微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新加坡那边的手续,傅总费心了。”她轻声说。

那份关键协查文件,没有傅沉舟在新加坡的人脉,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拿到。

傅沉舟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你几天没睡了?”

“三天。”陆清辞实话实说,“不过值得。”

两人并肩走下台阶。黑色宾利停在路边,司机已经拉开车门。

“接下来什么打算?”傅沉舟问。

陆清辞坐进车内,系好安全带。

“宋致倒了,但陆氏集团的控制权还在陆清婉和她母亲手里。”她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很轻,“下一场仗,该回家了。”

傅沉舟侧头看她。

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双总是冷静理智的眼睛里,此刻燃着一簇幽暗的火。

“需要帮忙吗?”他问。

陆清辞转过脸,对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刀刃般的锋利。

“傅总,”她说,“有些仗,必须一个人打。”

车驶入繁华的金融区,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天光。陆清辞打开手机,屏幕上是周景明刚发来的消息:

【陆清婉今天下午去了陆氏总部,和她母亲在办公室吵了一架。具体内容还在查,但可以肯定——她们开始内讧了。】

陆清辞回复:【继续盯着。好戏才刚开始。】

她收起手机,看向前方高耸的陆氏集团大厦。

那座曾经属于她父亲、也本该属于她的大楼,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十五年的判决只是开始。

她要的,是夺回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