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法庭逆转(1 / 1)

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

空气里弥漫着紧绷的静电感。旁听席前排,傅沉舟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他身侧坐着周景明,后者正低头快速敲击着平板电脑。

审判长敲响法槌:“请原告方继续质证。”

陆清辞站起身。她今天穿着Celine的黑色双排扣西装裙,剪裁利落,腰间收紧,衬得身姿挺拔如竹。耳垂上简单的钻石耳钉在法庭灯光下折射出冷静的光。

“审判长,针对被告辩护人对证据合法性的质疑,我方申请传唤新证人。”

旁听席传来细微骚动。

王明远——宋致重金聘请的知名刑辩律师——立即起身反对:“审判长,原告方在举证期限外突然提出新证人,这违反程序规定!”

陆清辞不疾不徐:“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二条,法庭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有权申请通知新的证人到庭。本案关键证据的合法性直接关系到八亿资金流向的认定,证人证言对查明事实至关重要。”

她转身看向审判席,声音清晰平稳:“我方申请传唤的证人,是被告宋致前助理,张薇女士。她将证明,辩护人质疑的那封关键邮件,并非通过非法手段获取,而是宋致本人授意她备份并存储于公司加密服务器的。”

宋致的脸色瞬间惨白。

陆清婉坐在被告席旁听区,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审判长与合议庭成员低声商议后,点头:“准许。传证人张薇。”

侧门打开。一个三十岁左右、穿着朴素套装的女人走进来,在证人席坐下时,手指微微颤抖。

陆清辞走到证人席前,声音放柔了些:“张女士,请陈述你的姓名和职业。”

“张薇,曾任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高级助理,直接向宋致汇报工作。”

“请问,你是否熟悉编号为E-37的证据邮件?”

“熟悉。”张薇深吸一口气,“那是三年前宋总宋致让我备份的邮件之一。他当时说,这些涉及重大交易,要求我加密存储在公司服务器特定分区,密码只有他知道。”

王明远猛地站起来:“证人,你如何证明这是宋致本人的要求?而不是受人指使作伪证?”

“我有录音。”

法庭瞬间寂静。

张薇从包里取出一个老式录音笔,双手递给法警:“这是当年我备份文件时,担心日后担责,偷偷录下的工作对话。里面清楚记录了宋致指示我备份邮件的过程。”

审判长示意当庭播放。

录音笔里传出清晰的声音——

“宋总,这些邮件涉及境外转账,全部备份吗?”

“全部。加密存到服务器G区,密码设成我生日加陆清婉生日。”

“这合规吗?”

“照做就行。以后要是有人查,就说是我要求的商业资料存档。”

录音结束。

宋致瘫坐在被告席上,面如死灰。

陆清辞转向审判长:“该录音与邮件服务器日志时间完全吻合,技术鉴定报告已提交法庭。至此,证据链完整:宋致为掩盖其通过离岸公司转移陆氏资产的行为,亲自授意备份关键邮件作为‘保险’,却没想到这些邮件成为其罪行的铁证。”

她停顿一秒,目光扫过宋致:“辩护人所谓‘非法取证’的指控,不攻自破。”

王明远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坐下。

休庭十五分钟。

走廊尽头吸烟区,陆清辞靠在窗边,手机震动。

周景明的消息跳出来:「张薇的安置已经办妥,瑞士那边的工作签证下周下来。她弟弟的医疗费也结清了。」

陆清辞回复:「谢谢。」

「客气什么。不过清辞,你怎么确定张薇会作证?她跟了宋致五年。」

「因为她弟弟需要钱做心脏移植。而宋致答应给她的封口费,上周被他转到了陆清婉的私人账户。」

「人渣。」

「所以背叛从不是单方面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陆清辞没回头,闻到了雪松混着淡淡烟草的气息。

傅沉舟站到她身侧,递过来一瓶拧开的矿泉水:“精彩。”

“还没赢。”陆清辞接过水,喝了一口。

“邮件证据坐实,八亿资金流向这条罪他跑不掉。”傅沉舟侧头看她,“接下来是职务侵占和商业贿赂,证据更充分。王明远现在想的已经不是怎么赢,是怎么减刑。”

陆清辞转头与他对视:“傅总听起来很懂刑事辩护?”

“略懂。”傅沉舟唇角微扬,“毕竟傅氏的法务部,每年处理的经济犯罪案件不比君合少。”

“那依傅总看,宋致能判多少年?”

“数罪并罚,十五年起步。如果追缴不到位,可能更重。”傅沉舟顿了顿,“至于陆清婉,协助转移赃款、伪造文件,三到七年。”

陆清辞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觉得够吗?”

“法律意义上的惩罚,够了。”傅沉舟声音低沉,“但你要的从来不只是这个。”

陆清辞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是。我要他们亲眼看着,陆氏怎么回到我手里。”

法槌声再次响起。

下半场庭审,王明远的辩护策略明显转变。他不再纠缠证据合法性,转而强调宋致“初犯”、“积极退赃”——尽管那八亿资金大半已转移到境外难以追回。

陆清辞的交叉质询刀刀见血。

“被告声称愿意退赃,请问目前实际退还金额是多少?”

“正在筹措”

“根据我方调取的账户流水,过去三个月,被告个人账户共支出四百七十二万,其中三百二十万用于购买奢侈品,九十万转入其未婚妻陆清婉账户,仅有六十二万用于所谓‘筹措退赃’。这叫积极?”

“那是生活必要开支”

“用赃款维持的奢侈生活?”陆清辞拿起另一份文件,“审判长,这是被告在过去两年内购买的房产、豪车、游艇清单,总价值超过两亿。这些资产均已申请财产保全。如果被告真有意退赃,为何不在案发前变卖资产填补窟窿,而是试图携款潜逃?”

宋致额头渗出冷汗。

陆清辞走到他面前,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砸进人心:“你挪用陆氏资金时,想过那是多少员工的年终奖吗?你转移资产到境外时,想过陆氏因为现金流断裂被迫裁掉的三百个家庭吗?”

她转身面向审判席:“被告毫无悔意,社会危害性极大。我方坚持要求从重处罚。”

最终陈述阶段,王明远还在做最后努力。

陆清辞整理了一下西装衣领,站起身。她没有看稿,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法庭。

“三年前,我的当事人陆氏集团,是一家拥有六十三年历史、员工近万人的民族企业。今天,它负债累累,市值缩水百分之七十,核心技术团队被挖走,品牌声誉一落千丈。”

“这一切,始于被告宋致的一个贪念。但不止于此。”

她走到投影幕前,调出一张复杂的股权结构图:“在挪用资金的同时,被告通过一系列复杂的关联交易,将陆氏核心资产剥离至其控制的离岸公司。这不是单纯的职务侵占,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系统性的企业掠夺。”

“更可悲的是,”陆清辞看向旁听席上的陆清婉,“有人为了一己私欲,配合这场掠夺,甚至不惜伪造父亲遗嘱,将亲生姐姐逐出家门。”

陆清婉猛地站起来,被法警按住。

陆清辞收回目光,声音冷澈如冰:“法律不仅要惩罚犯罪,更要修复被破坏的秩序。我方请求法庭,在量刑时充分考虑被告行为的恶劣性、对企业和社会的破坏程度,以及——”

她一字一顿:“毫无悔改之心的态度。”

庭审结束,择日宣判。

走出法院时,夕阳将玻璃幕墙染成金色。记者们蜂拥而上,长枪短炮对准陆清辞。

“陆律师,您对今天的庭审结果有什么预期?”

“陆氏集团接下来会如何重组?”

“您和傅沉舟先生是什么关系?”

陆清辞在台阶前停下。傅沉舟的车停在路边,他站在车门旁,没有上前,只是静静看着她。

她转向镜头,声音清晰:“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