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1 / 1)

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的庭审现场,空气几乎凝固。

陆清辞站在原告席上,一身剪裁利落的AlexanderMcQueen黑色西装套装,珍珠耳钉在耳际闪着温润光泽。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脸色惨白的陆清婉和宋致,最后落在审判长身上。

“审判长,我方提交最后一份证据。”她的声音清晰冷静,“这是瑞士信贷银行提供的完整资金流向分析报告,显示过去三年间,陆氏集团共计有4.2亿元资金,通过宋致先生控制的七家离岸公司,最终流入陆清婉女士个人及她名下的三家空壳公司账户。”

法庭书记员将文件呈上。

陆清婉猛地站起来:“伪造!这些都是伪造的!姐姐,你就这么恨我,非要置我于死地吗?”她眼眶泛红,演技精湛。

旁听席传来窃窃私语。

陆清辞连眼神都未波动:“审判长,每份文件都附有瑞士联邦司法部的认证函,以及我国驻瑞士使馆的公证。如果被告方质疑真实性,可以申请国际司法鉴定——当然,鉴定期间,被告方相关人员可能需要被限制出境。”

宋致的律师急忙按住想要说话的宋致。

傅沉舟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深灰色Brioni定制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他目光始终落在陆清辞身上,唇角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陆律师,”审判长翻阅着文件,“这些证据确实显示资金最终流向陆清婉女士账户。但如何证明这些资金是非法侵占,而非正常商业往来?”

“问得好。”陆清辞切换投影,“这是陆氏集团近三年所有超过五百万的对外付款审批记录。根据公司章程,超过一千万的支出需要董事会决议,超过五千万需要股东大会批准。而这里——”

她放大页面:“这四笔共计2.8亿元的‘供应商预付款’,审批人只有宋致一人,且收款方均为境外注册不足三个月的空壳公司。更关键的是,这些所谓‘供应商’,在收到款项后一周内,就将资金转入了宋致控制的离岸账户。”

宋致额角渗出冷汗。

“此外,”陆清辞继续,“陆清婉女士在去年以个人名义购入的浅水湾别墅,价值1.2亿,付款方正是其中一家离岸公司。而购房时间,恰好在陆氏集团向该离岸公司支付‘货款’的第三天。”

她看向陆清婉:“妹妹,需要我出示房产登记文件和资金流水对照表吗?”

陆清婉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审判长,我方已完整呈现证据链。”陆清辞收起激光笔,“宋致利用CEO职权,虚构交易,侵占公司资产;陆清婉作为实际受益人,参与并隐瞒该犯罪行为。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职务侵占数额特别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而4.2亿元,显然属于‘特别巨大’范畴。”

休庭十五分钟。

走廊里,陆清婉冲过来抓住陆清辞的手臂:“姐姐,我们是一家人!你非要这么绝吗?”

陆清辞轻轻拂开她的手,动作优雅却不容抗拒:“陆小姐,在法庭上请称呼我陆律师。另外,三年前你和你母亲把我赶出陆家时,好像没提过‘一家人’这三个字。”

“我可以把钱还回去!全部还回去!”陆清婉声音发颤,“只要你不追究——”

“晚了。”陆清辞整理了下西装袖口,“从你动我母亲留下的股份那一刻起,就该想到今天。”

宋致走过来,眼神阴鸷:“陆清辞,你以为赢了官司就能拿回陆氏?公司现在在我手里,我有一百种方法让它变成空壳。”

“你可以试试。”傅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走到陆清辞身侧,目光冷冽地看向宋致:“忘了告诉你,傅氏昨天已经收购了陆氏12%的流通股。加上清辞持有的15%和她母亲遗嘱中委托代持的18%,目前我们这边有45%的投票权。而你,”他顿了顿,“因为涉嫌职务侵占,根据公司章程,你的CEO职务已被董事会暂停。临时接任的是——王董,出来见见宋先生。”

一位六十余岁、精神矍铄的老者从转角走出,正是陆氏集团元老股东之一。

宋致脸色煞白。

陆清辞看向傅沉舟,眼神复杂:“你什么时候——”

“上周。”傅沉舟轻描淡写,“收购成本不高,陆氏股价因为这场官司已经跌了30%。算是抄底。”

重新开庭。

审判长当庭宣判:证据确凿,宋致涉嫌职务侵占罪,涉案金额特别巨大,批准逮捕;陆清婉作为共犯,被采取强制措施。案件将移送检察机关。

法警上前时,陆清婉突然崩溃:“陆清辞!你不得好死!你以为傅沉舟是真帮你?他不过是想吞并陆氏!你和我一样,都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陆清辞平静地看着她被带走,转身整理文件。

走出法院时,夕阳正好。

傅沉舟的车停在台阶下,他拉开车门:“送你回律所?”

“不用,我开车了。”陆清辞停下脚步,“不过,有件事要问——收购陆氏股份,是你的主意,还是我们合作计划的一部分?”

傅沉舟靠在车边,黄昏的光线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有区别吗?”

“有。”陆清辞直视他,“如果是合作,我需要知情权;如果是你单方面的商业决策,那么下次董事会,我们可能就是对手了。”

傅沉舟低笑:“陆律师果然时刻保持警惕。放心,那12%的股份,投票权委托给你。至于原因——”他走近一步,两人距离瞬间缩短,“我看不惯有人欺负你。这个理由够不够?”

太近了。陆清辞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她后退半步,保持安全距离:“傅总,职场骚扰可以构成起诉理由。”

“我以为我们在谈商业合作。”傅沉舟挑眉,“还是说,陆律师想到了别的?”

陆清辞转身走向自己的保时捷,拉开车门前回头:“傅沉舟。”

“嗯?”

“谢谢。”她说得很轻,但很清晰,“但下不为例。我的战场,我要自己赢。”

车子驶离法院。

傅沉舟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白色跑车消失在车流中,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王董,下周的董事会,全力支持陆清辞接任董事长。对,不惜代价。”

挂断电话,他看向天边渐沉的落日。

这场棋局,他原本只想做个旁观者。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他要的不是棋子。

是能与他并肩的棋手。

君合律师事务所,晚上八点。

陆清辞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俯瞰海市璀璨夜景。

手机震动,周景明发来消息:【宋致和陆清婉被正式批捕了!全网热搜!姐妹,你这波操作太帅了!】

接着又一条:【不过傅沉舟收购陆氏股份这事,你怎么看?那男人心思深得很。】

陆清辞回复:【知道。但现阶段,他是最好的盟友。】

【不怕被反噬?】

陆清辞打字:【那就看谁棋高一着了。】

她放下手机,从抽屉里取出母亲的照片,轻轻擦拭相框。

“妈,第一步走完了。”她低声说,“接下来,该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了。”

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

而她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