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金融中心顶层,君合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陆清辞正审阅着周景明刚发来的加密文件。
屏幕上的资金流向图错综复杂,但那条从宋致控制的空壳公司流向“振国实业”的两千三百万资金链,在红色标记下格外刺眼。
王振国。
陆清辞默念这个名字,指尖在桌面上轻叩。这位陆氏集团的元老级股东,持股比例虽只有5.2%,但在董事会里人脉深厚,是典型的“地头蛇”。
手机震动,周景明的语音传来:“清辞,查到了。王振国上个月在澳门赌场输了近千万,他名下的三处房产都做了二次抵押。这笔钱,是救命钱。”
陆清辞眼神冷了下来。
所以,宋致不只是自己贪,还拿公司的钱去填这些老股东的窟窿,换取他们在董事会的支持。好一出利益捆绑。
“证据链完整吗?”她问。
“银行流水、空壳公司注册信息、王振国的财务困境证明,全齐了。”周景明顿了顿,“不过,王振国这人狡猾,这些钱走的是‘咨询费’名义,表面合规。”
“表面合规就够了。”陆清辞合上电脑,起身走向落地窗。
窗外,陆氏集团大厦在隔街相望。她花了三个月,一步步拿回40.8%的股权,踢走宋致,清理了财务漏洞。现在,是时候拔掉最后一颗钉子了。
但王振国和那些依附他的老股东,必须一次性解决干净。
下午两点,陆氏集团董事会紧急会议。
陆清辞今天穿了身Armani的黑色西装套装,内搭真丝白衬衫,珍珠耳钉在耳畔轻晃。她踩着ChristianLouboutin的细高跟鞋走进会议室时,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安静。
长桌尽头,王振国坐在副董事长席位上,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油亮,手里盘着串紫檀佛珠,笑容和蔼:“陆董,这么急召集大家,是有什么好消息?”
“算是。”陆清辞在主位坐下,将文件夹轻放在桌面,“关于公司近期资金清查的后续。”
几位老股东交换了眼神。
“宋致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有人开口,“八千万都追回来了,陆董功不可没啊。”
“是追回来了。”陆清辞打开文件夹,却没有看,“但我请第三方审计团队做了延伸核查,发现还有一笔两千三百万的资金,通过宋致控制的空壳公司,以‘战略咨询费’名义转出。”
会议室空气一凝。
王振国盘佛珠的手顿了顿,笑容不变:“哦?流向哪里?”
“振国实业。”陆清辞抬眼,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王董,您的公司。”
死寂。
几秒后,王振国哈哈大笑:“陆董,这玩笑开大了。振国实业和陆氏确实有合作,咨询费也是正常商业往来,合同都在法务部备过案的。”
“合同是有。”陆清辞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去,“但审计发现,这笔咨询对应的‘战略规划报告’,是网上三百块买的模板,只改了公司名称。而同期,振国实业向银行申请的贷款被拒,您在澳门的赌债已经逾期两周。”
“你调查我?”王振国猛地站起来,佛珠砸在桌上。
“我是陆氏集团董事长,清查每一笔异常资金流向,是我的职责。”陆清辞语气平静,“这两千三百万,如果我现在报警,足够立案了。职务侵占,数额特别巨大,量刑标准王董应该清楚。”
一位和王振国交好的股东连忙打圆场:“陆董,这事可能有些误会。老王为公司效力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所以我才召开董事会,而不是直接报警。”陆清辞打断他,目光扫过全场,“各位,陆氏刚经历宋致事件,股价还没完全恢复。如果再爆出股东侵占丑闻,后果是什么,不用我多说。”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有力:“我的提议是,王董主动辞去董事职务,退还两千三百万,并按照年化8%支付资金占用费。这件事,内部解决。”
“你休想!”王振国脸色铁青,“我在陆氏二十三年!你一个刚回来的小丫头,想把我踢出去?做梦!我手里有5.2%的股份,在座的各位老兄弟也不会答应!”
他看向其他几位元老股东。
会议室里气氛紧绷。那几位老人或低头喝茶,或翻看文件,竟没有一人接话。
王振国愣住了。
陆清辞轻轻笑了:“王董,您是不是忘了,上周三晚上,李董、张董、陈董三位,分别和我共进了晚餐?”
她每说一个名字,被点到的股东脸色就白一分。
“我们聊了聊陆氏未来的发展方向,也聊了聊各位早年通过关联交易从公司获利的一些旧账。”陆清辞语气温和,话却锋利,“当然,那些都是陈年往事,我也承诺不再追究。毕竟,现在公司需要的是团结。”
行凶诛心。
王振国终于明白——他被卖了。这些老家伙,为了自保,早就倒向了陆清辞。
“你们你们好样的”他跌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陆清辞将早已准备好的辞职信和还款协议推到他面前:“签了,钱一周内到账。从此您和陆氏两清,安享晚年。”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否则,我保证您会在监狱里度过七十岁生日。”
王振国颤抖着手,拿起笔。
签字的那一刻,这位在陆氏横行二十多年的元老,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会议结束,陆清辞回到董事长办公室。
周景明的消息跳出来:“搞定?”
“搞定。”陆清辞回复,“王振国退了,那几个老股东现在乖得像鹌鹑。”
“厉害。不过傅沉舟刚联系我,说想约你明晚吃饭,谈城西那块地的合作。”
陆清辞挑眉。傅氏集团确实在竞标同一块地,但之前傅沉舟的态度一直是“各凭本事”。
“他主动约我?”
“原话是:‘告诉陆清辞,我手里有她想要的东西,关于陆氏三年前那笔海外并购案的真相。’”
陆清辞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三年前,父亲主导的那桩并购案失败,直接导致陆氏资金链断裂,也是她被逐出家门的***。她一直怀疑那件事有猫腻,但所有资料都被销毁了。
傅沉舟怎么会知道?
“时间地点发我。”她回复。
窗外暮色渐沉,陆清辞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华灯初上。
王振国只是开始。那些藏在更深处的,当年参与背叛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而傅沉舟
这个男人每次出现,都会带来变数。是敌是友,她需要亲自去确认。
手机再次震动,是傅沉舟直接发来的消息:“明晚七点,云顶餐厅。记得穿正式点,有惊喜。”
陆清辞盯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惊喜?
她倒要看看,这位傅总手里,到底握着什么样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