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合律师事务所顶层办公室,陆清辞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海市金融区的璀璨夜景。
她今天穿了一套AlexanderMcQueen的黑色西装套装,剪裁利落,腰间一条银色细链点缀,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清冷。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只留几缕碎发修饰轮廓分明的侧脸。
“王振国的底细查清了。”周景明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带着一贯的冷静,“六十三岁,陆氏集团元老,持股7.2%,是董事会里除你之外最大的个人股东。三年前他儿子在澳门赌场欠下巨额债务,差点破产,是宋致那笔‘咨询费’救了他。”
陆清辞端起手边的黑咖啡抿了一口:“所以他必须保宋致。”
“不止。”周景明敲击键盘的声音清晰传来,“我追踪了那笔资金的后续流向——王振国拿到钱后,立刻转了三百万到一个海外账户,户主是他女儿王雨薇。巧的是,这位王小姐去年刚入职傅氏集团投资部,职位还不低。”
陆清辞眼神微凝。
傅氏。
傅沉舟。
“有意思。”她放下咖啡杯,指尖在玻璃上轻轻一点,“把资料发我,包括王雨薇在傅氏的所有工作记录。”
“已经在传输了。”周景明顿了顿,“清辞,王振国明天肯定会发难。他手里那7.2%的股份,加上可能拉拢的其他小股东,足够在董事会上给你制造麻烦。”
“我知道。”陆清辞转身走向办公桌,电脑屏幕亮起,周景明发来的资料已经整齐排列,“所以我要在他发难之前,先砍掉他的手脚。”
次日上午九点,陆氏集团总部大楼。
董事会会议室里气氛凝重。长桌两侧坐了十余人,除了陆清辞和几位支持她的年轻董事,其余大多是跟随陆老爷子打江山的元老。王振国坐在主位右侧第一个位置,头发花白,面色沉肃,手里盘着一串紫檀佛珠。
陆清辞准时推门而入。
她今天换了身白色丝质衬衫配灰色高腰西裤,外搭一件浅驼色MaxMara羊绒大衣,简约却气场十足。助理跟在她身后,将文件逐一摆放在每位董事面前。
“各位,这是集团第三季度财报的最终版。”陆清辞在主位落座,声音清晰平稳,“在清理了宋致遗留的财务问题后,集团净利润同比增长18%,现金流恢复健康水平。详细数据请见文件第三页。”
几位董事低头翻看,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王振国没有动面前的文件,只是抬眼看过来:“陆董,财报的事可以先放一放。我今天召集这个临时会议,是想讨论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来了。
陆清辞神色不变:“王董请说。”
“关于你担任董事长一事。”王振国放下佛珠,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虽然你持有最多股份,但董事会任命董事长,看的不仅是股权,更是能力、资历和对集团的贡献。你回国不到一年,在陆氏的实际管理经验几乎为零,突然坐上这个位置,恐怕难以服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一位与王振国交好的董事接话:“老王说得有道理。清辞啊,我们都知道你有能力,但董事长这个位置责任重大。不如这样,你先担任代理董事长,过渡一段时间,等做出成绩了,再正式转正?”
话说得客气,实则是在逼宫。
陆清辞轻轻笑了。
她从手边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王董说得对,董事长的任命确实要看贡献。所以我想请教各位——三年前,集团计划收购‘云科科技’时,为什么在最后关头突然放弃?”
王振国脸色微变。
“当时尽职调查报告显示,云科的核心专利存在侵权风险。”他沉声道,“这是经过董事会集体决策的。”
“是吗?”陆清辞又抽出第二份文件,“可我查到的内部邮件显示,在董事会投票前三天,你私下约见了云科的竞争对手‘智创科技’的CEO。三天后,智创宣布以高于陆氏报价15%的价格收购云科。而智创背后的大股东之一,正是你女儿王雨薇当时任职的投资基金。”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巧合?”陆清辞抬眼,目光如刀,“还是说,王董早就知道云科的专利没问题,只是故意引导董事会放弃收购,好让你女儿所在的基金捡漏?”
王振国猛地站起来:“你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看看这个就知道了。”陆清辞按下遥控器,会议室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份份银行流水、邮件记录和会议纪要,“这是你女儿王雨薇在过去三年里,通过内幕交易获得的非法收益明细。总计两千七百万,其中八百万流入了你在瑞士的私人账户。”
“你——”王振国脸色煞白。
“顺便一提。”陆清辞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你儿子三年前在澳门欠下的赌债,债主是当地一个洗钱集团。而那个集团的资金链上游,连着宋致挪用公款时使用的空壳公司。需要我把完整的资金流向图放出来吗?”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几位原本打算支持王振国的董事,此刻都低下头,不敢与陆清辞对视。
“王董。”陆清辞停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主动辞去董事职务,将所持股份按市价转让给集团,然后带着家人离开海市。第二,我以董事长身份向证监会和经侦部门举报你及你女儿的内幕交易、职务侵占,并起诉你与宋致合谋损害公司利益。”
她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选第一条,你还能留点养老钱。选第二条,你们全家下半辈子就在监狱里过。”
王振国浑身颤抖,额头渗出冷汗。
他死死盯着陆清辞,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陆家长女。那个曾经骄傲却单纯的女孩,如今眼里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毫不掩饰的狠厉。
“我选第一条。”他颓然坐下,声音嘶哑。
陆清辞直起身,面向全体董事:“王振国先生因个人原因,申请辞去董事职务,并自愿转让所持全部股份。各位有异议吗?”
无人应答。
“很好。”她走回主位,重新坐下,“那么接下来,我们继续讨论第三季度财报。关于明年集团战略转型的方向,我有一份初步方案”
会议进行了一个半小时。
散会后,陆清辞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助理快步跟上:“陆董,傅氏集团的傅总来了,在您办公室等。”
陆清辞脚步微顿:“什么时候来的?”
“会议开始后十分钟到的,说是有事找您。”助理压低声音,“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推开办公室门时,傅沉舟正站在那面落地窗前。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剪裁完美贴合挺拔的身形,袖口露出一截精致的铂金袖扣。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沉得吓人。
“傅总大驾光临,有事?”陆清辞将大衣递给助理,示意她先出去。
门关上后,傅沉舟才开口:“王雨薇今早递交了辞职信。”
陆清辞走到咖啡机前,给自己倒了杯水:“所以?”
“所以我想知道,陆董事长在清理门户的时候,为什么顺手把我投资部的人也给清理了。”傅沉舟走到她面前,两人距离很近,能清楚看见彼此眼中倒影,“而且是用内幕交易这种罪名——你知道这对傅氏的名声有多大影响吗?”
陆清辞抬眼看他:“傅总这是在兴师问罪?”
“我是在问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通气。”傅沉舟的声音里压着火气,“王雨薇是我亲自招进来的人,她在傅氏三年,业绩全优。现在你突然甩出一堆证据说她涉嫌犯罪,让我怎么跟整个投资部交代?”
“那傅总当初招她的时候,查过她父亲的资金来源吗?”陆清辞反问,语气平静,“查过她过去三年经手的项目里,有多少是靠着从陆氏窃取的内幕信息做成的吗?如果你查过却依然用她,那我无话可说。如果你没查过——”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就是你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