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合律师事务所顶层会议室,陆清辞一身MaxMara驼色羊绒西装,内搭同色系真丝衬衫,剪裁利落得如同她此刻的眼神。她面前摊开的,是周景明昨夜刚发来的加密文件。
手机震动,傅沉舟的名字跳出来。
“王振国今早见了宋致。”他的信息言简意赅,“董事会三小时后召开,你准备好了?”
陆清辞指尖轻点:“棋子已落定,只等收网。”
她收起手机,目光落在文件最后一页的转账记录上——那笔两千三百万的“咨询费”,从宋致控制的空壳公司,最终流入王振国女儿王雨薇在瑞士银行的账户。而王雨薇,正是傅氏集团战略投资部的高级分析师。
有意思。
上午十点,陆氏集团总部会议室。
陆清辞踩着ChristianLouboutin黑色漆皮高跟鞋踏入时,长桌两侧已坐满股东。王振国坐在主位右手边,一身定制西装,表情倨傲。
“陆律师来得真准时。”王振国慢条斯理地开口,“不过今天讨论的是集团内部事务,外聘律师恐怕不便参与吧?”
陆清辞将HermèsBirkin公文包放在桌上,微微一笑:“王董可能忘了,我持有陆氏12%的股权,是集团第三大股东。以股东身份参会,合理合规。”
她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从容不迫。
会议开始,议题很快进入核心:是否增发新股引入战略投资者。
“我提议引入‘鼎峰资本’。”王振国推了推眼镜,“他们愿意溢价30%认购,能极大缓解集团现金流压力。”
几个依附他的股东纷纷附和。
陆清辞安静地听着,直到王振国说完,才轻轻叩了叩桌面。
“鼎峰资本。”她重复这个名字,翻开面前的文件,“注册于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是宋致大学室友。过去三年,这家公司参与了四起恶意收购案,其中两家目标公司最终破产清算。”
会议室瞬间安静。
王振国脸色微变:“陆小姐,商业合作讲究的是利益,不是人际关系。”
“说得对。”陆清辞点头,“所以我想请教王董,如果战略投资者的真实目的不是合作,而是通过高价认购获取董事会席位,再联合内部人员低价抛售公司核心资产——这样的‘利益’,陆氏要得起吗?”
“你什么意思?”王振国拍案而起。
陆清辞不疾不徐地打开投影仪。
第一张PPT:鼎峰资本股权结构图,层层穿透后,宋致的名字赫然在列。
第二张PPT:过去半年,王振国名下三处房产提前还清贷款,总额两千一百万。
第三张PPT:瑞士银行流水截图,收款人王雨薇,汇款方正是宋致控制的空壳公司。
“两千三百万‘咨询费’。”陆清辞的声音清晰冷冽,“王董,解释一下?”
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王振国的脸从红转白,额角渗出冷汗:“这是诬陷!伪造证据!”
“是不是伪造,经侦支队会有判断。”陆清辞收起遥控器,“不过在那之前,我以持股12%的股东身份提议:鉴于王振国先生涉嫌收受商业贿赂、损害公司利益,即刻暂停其董事职务,并移交内部监察委员会调查。”
她环视全场:“附议的股东请举手。”
一只,两只,三只曾经支持王振国的股东们纷纷低头,无人响应。
王振国颓然跌坐回椅子。
“你会后悔的。”他盯着陆清辞,眼神怨毒,“你以为扳倒我就赢了?陆清辞,这盘棋你下得太早了。”
“是吗?”陆清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王董不妨猜猜,你女儿王雨薇在傅氏集团的职位,还能保多久?”
王振国瞳孔骤缩。
陆清辞拎起公文包,转身离开会议室。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果断,如同胜利的鼓点。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她刚拉开车门,手机响起。
傅沉舟的声音传来:“处理完了?”
“暂时。”陆清辞系好安全带,“王雨薇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已经调离核心部门。”傅沉舟顿了顿,“不过她今早提交了辞职报告,说是要出国深造。”
陆清辞挑眉:“你放她走了?”
“留着她,才能钓出后面的大鱼。”傅沉舟语气平静,“宋致和王振国都只是棋子。真正在幕后操纵的,是你那位好妹妹陆清婉。”
车库灯光昏暗,陆清辞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眼睛。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才要一层层剥开他们的皮。等到陆清婉身边再无屏障,她才会亲自下场。”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
“陆律师,有时候我真好奇,”傅沉舟说,“你这副冷静皮囊下面,到底藏着多少狠劲。”
“傅总过奖。”陆清辞发动车子,“比起您当年清洗傅氏元老的手段,我这才哪儿到哪儿。”
“彼此彼此。”傅沉舟话锋一转,“晚上有空吗?鼎泰资本的陈董组了个局,他想见见你。”
陆清辞看了眼日程:“七点之后可以。”
“我去接你。”
电话挂断。陆清辞驶出车库,午后的阳光倾泻而下,照亮车前玻璃。
手机震动,周景明的消息跳出来:“王振国刚才联系了陆清婉,通话录音已截取。另外,宋致在准备出境材料,要不要拦?”
陆清辞单手回复:“让他走。盯紧他联系的所有人。”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而她要钓的,从来不只是宋致或王振国这种小角色。
陆清婉,我亲爱的妹妹。
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车子汇入车流,陆清辞打开车载音响,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流淌而出。理性而克制的旋律,恰如她此刻的心境。
棋盘已经摆好,棋子陆续就位。
这场持续数年的复仇,终于要进入巅峰了。
而她,会是唯一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