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合律所顶层会议室,陆清辞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海市金融区的璀璨夜景。
她今天穿了身Celine的象牙白西装套裙,剪裁利落,腰间一条黑色细皮带勾勒出清瘦腰线。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冷静得近乎锐利的眼睛。
“陆律师,陆氏集团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抱着平板,“半小时后,您将以代理CEO身份召开第一次高层会议。”
陆清辞转过身,接过平板扫了一眼参会名单。
名单上,张董的名字已经被划掉,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新面孔——都是她通过周景明调查确认过的、相对干净的职业经理人。
“李董呢?”她问。
“李董说身体不适,请假了。”助理顿了顿,“不过他的秘书私下透露,李董上午见了傅沉舟先生。”
陆清辞唇角微勾。
老狐狸。
既不想得罪她这个新掌权者,又不敢公然站队,索性装病观望。见了傅沉舟,无非是想探探那位商界巨鳄的态度。
“不用管他。”陆清辞将平板递回去,“通知下去,会议准时开始。迟到者,无论职位高低,一律按缺席处理。”
“是。”
陆氏集团三十八层大会议室。
陆清辞推开门的瞬间,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长桌两侧坐了二十余人,都是集团各部门总监及以上级别的高管。有人神色恭敬,有人眼神闪烁,还有人——比如坐在右侧第三个位置的市场部总监王磊——直接露出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陆清辞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各位下午好。”她开口,声音清冷平稳,“我是陆清辞,从今天起暂代集团CEO一职。在正式任命下达前,集团所有重大决策,由我签字生效。”
“陆总。”王磊率先发难,皮笑肉不笑,“您毕竟是法律出身,对企业运营可能不太熟悉。这突然接手,会不会”
“王总监是担心我外行领导内行?”陆清辞打断他,抬眼时目光如刀,“那正好,我们先从市场部开始。”
她示意助理分发文件。
“这是市场部过去三年的预算执行报告。”陆清辞翻开自己面前那份,指尖轻点其中一页,“去年第三季度,你们以‘新媒体营销创新项目’为由,申请了八百万专项经费。项目成果呢?”
王磊脸色微变:“这个项目还在推进中,效果需要时间沉淀”
“推进?”陆清辞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根据财务部提供的付款记录,这笔钱分三次打给了三家不同的传媒公司。巧的是,这三家公司的法人代表,都是你夫人的表弟。”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王磊额角渗出冷汗:“这、这是正常的商业合作”
“正常?”陆清辞将另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三家公司的纳税记录。过去两年,它们的总营收加起来不到三百万,却能在去年一次性接下陆氏八百万的单子。王总监,你要不要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水平的‘正常’?”
“我”
“不用解释了。”陆清辞合上文件夹,声音陡然转冷,“从现在起,你被停职接受内部审计。如果查实存在利益输送,法务部会直接报案。”
王磊猛地站起来:“陆清辞!你这是在排除异己!我要向董事会申诉!”
“请便。”陆清辞抬眼,目光扫过全场,“还有谁想申诉的,现在可以一起。”
无人应答。
几个原本蠢蠢欲动的高管,此刻都低下了头。
陆清辞不再看面如死灰的王磊,转向众人:“接下来宣布几项人事调整。第一,成立特别审计小组,由我直接领导,彻查过去三年所有超过五百万的非常规支出。”
“第二,暂停所有正在进行的非核心业务并购,重新评估投资回报率。”
“第三,”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财务总监身上,“明天上午十点前,我要看到集团所有海外账户的完整资金流水。包括那些‘不存在’的离岸账户。”
财务总监手一抖,钢笔掉在桌上。
“散会。”
回到办公室时,天已擦黑。
陆清辞脱下西装外套,揉了揉眉心。手机震动,是周景明的消息。
【周景明】:王磊那老小子果然不干净,我顺着那三家空壳公司查下去,发现他还用类似手法套了至少两千万。证据打包发你了。
【周景明】:另外,李董下午见了傅沉舟之后,悄悄联系了两位中立董事。看样子是想组个“观望联盟”。
陆清辞回复:让他观望。火烧起来的时候,站在哪边都不安全。
刚放下手机,内线电话响了。
“陆总,前台有位傅先生找您,没有预约,但他说您一定会见。”
陆清辞挑眉:“请他上来。”
五分钟后,傅沉舟推门而入。
他今天穿了身GiorgioArmani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比起平日里的矜贵禁欲,多了几分慵懒的随意。
“傅总这是来视察盟友的工作成果?”陆清辞没起身,只抬手示意他对面的椅子。
傅沉舟坐下,将手里拎着的纸袋放在桌上:“顺路经过‘LadyM’,想起有人说过喜欢他们家的抹茶千层。”
陆清辞动作一顿。
那是她三年前在社交平台上随口提过的一句话,账号早就废弃了。
“傅总调查得很细致。”她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不是调查。”傅沉舟打开纸盒,将蛋糕推到她面前,“是记性好。”
陆清辞看着那块精致的千层蛋糕,忽然笑了:“傅沉舟,你这是在讨好我?”
“是投资。”他纠正,目光落在她脸上,“陆清辞,你今天这把火放得很漂亮。但你要清楚,烧掉几个王磊这样的蛀虫容易,真正难的是接下来——”
“是董事会正式选举。”陆清辞接话,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李董在观望,张董的余党在反扑,而我那位好妹妹陆清婉,应该已经坐不住了。”
“需要帮忙吗?”
“傅总觉得呢?”
傅沉舟靠向椅背,灯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阴影:“我觉得,你更想亲手撕碎他们。”
陆清辞将蛋糕送入口中,抹茶的微苦和奶油的甜香在舌尖化开。
“没错。”她抬眼,眸子里映着窗外璀璨的灯火,“所以傅总,蛋糕我收下了。至于其他的——等我需要的时候,自然会开口。”
傅沉舟看着她,忽然低笑出声。
“陆清辞,”他说,“有时候我真好奇,你这副冷静皮囊下面,到底藏着多少狠劲。”
“很多。”陆清辞放下叉子,抽了张纸巾擦手,“多到足够烧光所有挡路的人。”
窗外,夜幕彻底降临。
海市的灯火如星河倾泻,而在这座金融帝国的中心,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