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集团三十八层的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海市最繁华的金融区天际线。
陆清辞站在窗前,身上是剪裁利落的MaxMara黑色羊绒西装套装,内搭一件真丝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纤细的锁骨线条。她指尖轻叩着窗沿,目光平静地扫过楼下蚂蚁般流动的车流。
“清辞,李董那边有动静了。”
周景明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带着几分戏谑:“老头子装病三天,今天早上七点就偷偷去了‘云顶会所’,见的是傅氏集团的战略投资部总监,谈了四十分钟。”
陆清辞唇角微勾:“傅沉舟本人没去?”
“没露面,但那位总监的手机信号在傅氏大厦顶层停留了半小时才出发——你觉得是谁授意的?”周景明轻笑,“你家傅总这是要隔岸观火,还是准备添把柴?”
“他不是我的。”陆清辞语气平静,“傅沉舟从来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李董想借外力制衡我,他正好可以坐收渔利,试探我的底线。”
她转身走向办公桌,桌上整齐摆放着三份文件夹——分别是集团近三个季度的财务报表、核心业务板块分析报告,以及周景明昨晚刚发来的“高管背景深度调查报告”。
“景明,把李董这三年经手的所有项目合同、审批流程、关联交易记录全部调出来。”陆清辞翻开财务报表,目光停在第三季度“其他应收款”突然激增的条目上,“尤其是涉及海外子公司的那几笔。”
“已经在查了,给我两小时。”周景明敲击键盘的声音传来,“不过清辞,你现在是代理CEO,按流程这些资料需要走内部审批,直接让我黑进去会不会”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陆清辞打断她,声音冷静,“董事会只给了我三个月试用期,这期间任何‘程序瑕疵’都可以被解释为‘紧急处置权’。等他们反应过来,我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挂断电话,她按下内线:“林秘书,通知所有部门总监,九点半准时到一号会议室。迟到者,按缺席处理。”
九点二十八分。
一号会议室的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财务总监正在低声与市场总监交谈,法务部负责人翻阅着文件,几个年轻些的部门主管正襟危坐,眼神时不时瞟向主位——那里还空着。
九点二十九分,会议室门被推开。
陆清辞走进来,身后跟着抱着笔记本电脑的秘书。她今天涂了正红色的口红,衬得肤色愈发冷白,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没有多余寒暄,她直接在主位落座,目光扫过全场。
“开始吧。”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窃窃私语瞬间停止,“财务部先汇报第三季度现金流状况。”
财务总监王磊推了推眼镜,翻开报表:“陆总,第三季度集团整体营收同比下滑12%,主要原因是地产板块受政策影响,两个重点项目延期。现金流方面,经营活动净流出八千万,其中”
“其中四千万流向了新加坡的子公司‘陆星投资’,对吗?”陆清辞打断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央,“这是‘陆星投资’过去十二个月的银行流水。王总监,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家注册资本仅五百万的子公司,在过去一年接收了集团累计两亿三千万的‘项目预付款’,却只完成了一个价值八百万的咨询合同?”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王磊额角渗出细汗:“陆总,这个‘陆星投资’是李董负责的战略投资平台,款项用途都是经过正常审批流程的”
“正常审批?”陆清辞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审批表上签字的除了李董,还有你。而‘陆星投资’的实际控制人——”她顿了顿,又推出一份股权结构图,“是李董女婿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王总监,你是财务专业人士,应该比我更清楚这叫什么。”
“这、这是污蔑!”王磊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陆总,您刚上任就调查元老,是不是太着急立威了?李董为集团服务二十年,您这样”
“坐下。”陆清辞的声音冷了下来。
两个字,不高不低,却让王磊僵在原地。
“我是在问你财务问题,不是让你替李董表忠心。”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回答我:那两亿三千万,究竟去了哪里?如果你说不清楚,我不介意请审计署的专家来帮你说。”
王磊张了张嘴,最终颓然跌坐回椅子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几个原本神色轻松的高管此刻都低下了头,不敢与陆清辞对视。谁都听出来了——这位新任代理CEO,第一把火不是烧向明面上的对手,而是直接切入了最敏感的财务命脉。
“财务部的问题,我会另找时间与你单独谈。”陆清辞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静,“接下来,市场部汇报第四季度推广方案。”
会议在一种压抑而高效的气氛中进行了一个半小时。陆清辞几乎对每个部门的汇报都提出了尖锐而专业的问题,从市场预算的ROI测算,到研发项目的专利布局漏洞,再到供应链的潜在风险——她像是早已把整个集团的脉络摸透,每一问都直击要害。
十一点整,会议结束。
高管们鱼贯而出时,个个面色凝重。陆清辞留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渐渐升高的日光。
手机震动,是傅沉舟发来的消息:
「李董约我中午吃饭,谈陆氏股权质押融资的事。有兴趣听听吗?」
陆清辞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停顿片刻,回复:
「傅总想让我以什么身份听?陆氏代理CEO,还是你的‘合作伙伴’?」
消息几乎是秒回:
「有区别吗?」
她唇角微扬,打字:
「如果是前者,我现在就该让法务部起草函件,警告傅氏不得在董事会换jie期间进行可能影响公司控制权的交易。如果是后者——」她故意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输入,「我更好奇,傅总打算开出什么价码。」
这一次,对方隔了整整一分钟才回复:
「云顶会所,兰亭包厢,十二点半。穿你上次那件深蓝色连衣裙,很适合谈判。」
陆清辞挑眉,回复:
「傅总记性真好。不过今天有董事会,我穿西装。」
她收起手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镜面般的玻璃窗映出她的身影——挺拔,锋利,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野心与清醒。
李董想借傅沉舟制衡她?
很好。
那就让他们都看看,谁才是这局棋里,真正的操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