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玄鸟商会要给内部会员、员工、农会成员及家属分年礼的消息,并没有对外宣扬,只是在商会自己人内部传开。
可这话一落,自己这一万多号人,瞬间就炸了锅。
不是因为谁发了豪言壮语,也不是因为什么天降喜讯——而是大家终于听到了一句久违的、让人心里踏实的话:“跟着我干了一年,年底不能让大家白辛苦,每家都得有点东西。”
这句话出自杨志森之口,当时是在一次小范围的理事会后,他坐在猪场边的矮凳上,喝着粗茶,看着几个核心骨干围着他说话。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疲惫,但话音落地,却像一颗火星掉进干草堆里,轰地一下燃了起来。
消息最早是从一个叫老张的伙计嘴里漏出来的。老张是商会食堂的厨子,平日话不多,但爱记事。那天他在厨房洗碗时听见杨会长说了一句:“今年年底,每人一份年礼,不讲虚的,实打实送到位。”
他没多想,回家跟媳妇一说,媳妇又跟隔壁邻居说了,邻居再跟厂里工友讲……
不到半天,整个商会的地盘都沸腾了。
这事儿不声不响,却比任何公告都更有力。因为它来自最底层的信任——你信得过这个人,才会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
于是,议论只在自己人圈子里满天乱飞:
“今年咱们自己人有年礼分!”
“会长说话算话,肯定少不了咱们的。”
“一家老小都等着,可别落空啊。”
这些话,只在商会内部、家属区、农垦片区、工厂宿舍里传。外人不知道,也不沾边,更不会来领。一万多人,不多不少,全是跟着玄鸟商会吃饭的自己人。
杨志森走在自己的地盘上,听得明明白白。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脚踩布鞋,手里拎着根竹竿,一边走一边看田埂上的水渠是否通畅。他知道,这不是一场简单的福利发放,而是一次人心的试炼。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只发自己人,一万多人,不多,但分量重。
话既然在内部说出去了,就必须兑现。
不发,自己人寒心;
不发,商会人心就散;
不发,以后谁还肯跟着你拼命?
可就在他以为万事俱备的时候,亲自到猪场一看,心直接沉了下去。
猪不少,前前后后将近三百头。可全是小架子猪,最大的也就八十多斤,没一头能杀、没一头能分。
杀了没肉,分了丢人,根本拿不出手。
他自己人都盼得热火朝天,他这边却连个像样的年礼都拿不出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杨志森没废话,立刻让人把沈佩兰、马常明叫到猪场边。
两人一到,他开门见山,语气沉得压人:
“你们也清楚,今年我话放出去了,
商会会员、员工、农会、家属,一万多自己人全都在等。
我原本指望猪场这批猪,现在你们看见了,猪不到时候,杀不得,分不成。”
他看着两人,一字一句:
“但自己人议论成这样,我不发,绝对不行。
你们说,怎么办?”
马常明管采购、跑码头,路子最熟,当即开口:
“会长,咱们只发自己人,一万多人,不多。
八莫江里鱼多、便宜、新鲜,我去码头收鱼,专门给咱们自己人分,外人一个不给,稳稳够数。”
杨志森点头,却点出关键:
“鱼能收,但一万多斤鱼,一天收不完,放着会臭,存不住。”
这时候,沈佩兰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会长,猪场旁边那三亩空沙地,正好用。
我们立刻挖循环鱼塘。”
她把布局说得清清楚楚:
“最里面半亩做废水沉淀池,
中间十几米宽地要比两边高,种水草,
外面两亩低洼地,全部种水草。
水从沉淀池漫过去,一层层过滤净化,漫过高处水草流到鱼塘抽水到田里肥田,再从田流出去。”
她特意强调最关键的规矩:
“刚收回来的是野生江鱼。
水草没长好之前,不准放半点猪场废水,只放清水循环,先把鱼养好。
等水草长密、长稳了,再一点点放粪水,形成长期循环。”
沈佩兰最后定策:
“马常明收回来的鱼,直接放进新鱼塘养着。
活鱼活水,想什么时候分,什么时候捞,
只给咱们商会自己人福利。
不会死、不会臭、不会乱,稳稳当当。”
杨志森听完,当场拍板:
“好,就这么定。”
他看向马常明:
“你去收鱼,只收够咱们自己人一万多份,每天收、慢慢收,全部养进鱼塘。”
“是,会长!”
他看向沈佩兰:
“三亩鱼塘交给你,今天就动工。
水草不成,不准废水漫过高草地。”
“明白,我亲自盯着!”
吩咐一定,两头同时动了。
码头那边,商会只收、只供商会自己人的消息一放,渔民、渔妇全都兴奋起来,生意不断,现钱到手。
江里的鱼算是遭殃了,可岸上打鱼的个个欢喜。
而猪场旁的三亩空地上,沈佩兰带人挖土、分界、做高低、开水道。
她带着五十个附近村民来的女工和年轻小伙子,肩挑手抬,硬生生把一块荒废多年的沙地变成了一片即将成型的生态鱼塘。
第一天晚上,她蹲在刚挖好的沟渠边上,看着月亮照在湿泥上泛着微光,对身边的人说:“明天起,我们要让每一滴水都有用,每一条鱼都有命。”
没人笑她疯癫,反而有人递来一碗热汤:“佩兰姐,你放心,我们一起创造美好家园。”
杨志森站在远处望着这一切,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物资分配,而是一个组织的承诺落地的过程。
这一年,他靠一句话稳住了人心;
明年,他要用这个鱼塘证明,玄鸟商会不只是嘴上讲义气,更是行动上的担当。
十天后,鱼塘完全建成,形成天然水池鱼塘,只需少量人工维护即可维持运转。
十五天后,第一批鱼进了塘。
五百条鲜活的野生鲤鱼,被小心放入新挖的鱼塘中,水面微微荡漾,像是某种生命的开始。
第二天,鱼塘里的水草开始冒出淡淡的绿意——那是第一波人工种植的水草,由沈佩兰亲自挑选品种,按密度分布,确保既能净化水质又能提供遮蔽空间。
第三天,马常明带着第二批鱼来了,这次是鲫鱼和鲢鱼混合,数量更多,质量更好。
江边的渔民都说:“商会做事讲规矩,愿意卖给他们,价格也公道。”
每天都有几百条鱼放入鱼塘,天天收、天天放。
到除夕前几天,塘里已经养着足足四千多条大鱼,够一户一条,稳稳当当。
除夕那一天,玄鸟商会正式通知:
所有户主,带上会员证、员工证、农会成员证件,到鱼塘指定点位领鱼,一户一条。
领鱼现场人头攒动,却秩序井然。
孩子们围着父母欢呼,老人捧着鱼笑着流泪,妇女们望着队伍,轻声问:“啥时候到我家?”
维护安保的汉子高声回道:
“快了,十个发放点同时捞,几十人在忙活,排好队,很快就到你们。”
没有人提价,没有人争抢,没有人抱怨。
只有一句句踏实、暖和的话在人群里传:
“这是咱自己人的年礼。”
下午三点,全部发完。
家家户户提鱼归家,年味儿铺满整个商会地盘。
与此同时,向远在海外的玄鸟商会各分行——
瑞士、英国、法国、德国、美国各处,
也在同一时间,向当地合作方、客户、友人发出春节祝贺。
统一拜年,提前贺岁,传递玄鸟商会的信誉与格局。
国内安稳,海外有声。
这一年,玄鸟商会,站得稳、走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