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剑出法灭的枯枝半径(1 / 1)

第440章剑出法灭的枯枝半径

空气中的温度陡然升高,仿佛整片沼泽都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熔炉。

那些缭绕的雾气被灼热的气浪粗暴地推开、蒸发,露出朱利安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高举着法杖,晦涩而冗长的音节从他口中急速吐出,每一个字节都像一颗烧红的烙铁,在空气中留下震荡的余波。

张无忌眯起了眼。

在他的感知中,周遭的火元素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强行抽调、压缩。

这不是单纯的能量聚集,而是一种极为精密的排列组合。

一颗、两颗、数十颗人头大小的火球凭空浮现,它们并非杂乱无章地漂浮,而是在朱利安头顶上方,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最终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的五芒星法阵。

每一颗火球都处在一个关键的节点上,彼此之间由肉眼不可见的魔力丝线连接,形成了一个稳定而又充满了毁灭性张力的能量场。

“五级魔法——爆裂火海!”高文失声惊呼,拉着身边的艾琳连滚带爬地向后爆退。

这已经不是普通战斗的范畴了,这是战争级的范围法术!

朱利安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那是极致的施法快感与掌控欲的体现。

他享受着这种生杀予夺的力量,享受着别人恐惧的目光。

然而,他预想中那个泥腿子跪地求饶的场面并未出现。

张无忌的目光穿透了熊熊燃烧的火焰,直接锁定了朱利安本人。

在乾坤大挪移心法的微观洞察下,那看似天衣无缝的五芒星法阵,在他眼中却变得漏洞百出。

整个法阵的核心,并非法杖顶端的宝石,也不是那些跳动的咒文,而是从朱利an指尖延伸出的五根若有若无的精神力丝线,它们像操纵木偶的提线一样,精准地控制着每一个火球的能量输出与方位。

原来如此,花里胡哨的架子,内核却脆弱得可笑。

这玩意儿的结构稳定性,恐怕还不如蛛网。

张无忌懒得拔剑,甚至都懒得用拳头。

他只是随手弯腰,从脚下泥地里捡起一截被水泡得发黑、约莫两尺长的枯树枝。

这个动作充满了侮辱性,就像一个准备跟巨龙决斗的骑士,却从地上捡了根稻草当武器。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斗气爆发的轰鸣,他只是平平常常地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便已踏入了“爆裂火海”那足以熔化钢铁的灼热半径之内。

朱利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精神力微动,悬于空中的五芒星法阵瞬间加速旋转,数十颗火球如流星雨般,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心的张无忌攒射而来!

热浪扑面,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硫磺的焦味。

张无忌却神色不变,手腕一抖,那截平平无奇的枯枝在他手中随意地画了一个圆。

不是劈,不是砍,只是一个轻飘飘的圆弧。

太极,“粘”字诀。

一股无形的螺旋气劲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周围的空气被这股劲力搅动,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稳定的气旋力场。

那些呼啸而来的火球在触及力场边缘的瞬间,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磁铁吸附住了一样,攻势骤停,竟围绕着张无忌高速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壮观无比的火焰龙卷风,偏偏没有一丝火星能溅到他身上。

“怎么可能!”朱利安身旁的跟班凯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来不及细想,法杖一顿,另一道咒语已然成型。

“寒冰棘刺!”

张无忌脚下的湿软地面瞬间冻结,十数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尖锐冰刺毫无征兆地破土而出,如同一张致命的牢笼,封死了他所有可以落脚和闪避的空间。

然而,张无忌的身形却像一片风中的柳絮,在那方寸之间飘忽不定。

他根本没有去看脚下,只是在冰刺生成的刹那,手中的枯枝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连续向下轻点。

笃、笃、笃……

每一次点出,都精准地落在一根冰刺即将成型的能量节点上。

那力道不大,却蕴含着一股螺旋透劲,瞬间就将刚刚凝聚的寒冰元素结构强行打散,重新化为无害的水汽。

凯文的魔法,竟连张无忌的鞋底都没碰到,就这么被举重若轻地废掉了。

“废物!”朱利安怒吼一声,他无法容忍自己的杰作被如此戏耍。

他猛地加大精神力输出,法杖上的宝石光芒大盛,准备强行引爆所有被吸附的火球,将那片区域彻底化为焦土!

就是现在。

张无忌眼神一凝,不再画圆,而是将手中的枯枝缓缓提起,对着空中的某个方向,简练至极地一剑挥出。

那不是横扫,也不是劈砍,那动作更像是一个书法家,在空中写下了一个最简单的“一”。

这一剑,没有斩向任何一颗火球,甚至没有激起一丝风声。

它斩的,是空气,是法则,是那五根连接着朱利安与魔法阵的精神力丝线。

太极剑意,一剑断神。

嗡——!

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弦断之音。

下一刻,那围绕着张无忌疯狂旋转的火焰龙卷风,那悬浮在半空、威势赫赫的五芒星法阵,所有的光与热,都在这零点一秒内,如被掐断电源的灯泡,瞬间熄灭。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片死寂。

“噗!”

朱利安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颤,一口混杂着魔力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

法术被如此粗暴地从根源上强行中断,魔力反噬的痛苦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张无忌手中的那截枯枝,在承受了九阳真气的灌注和高温的炙烤后,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表面已经彻底炭化,冒着袅袅青烟。

他随手一甩,将这截即将化为灰烬的“武器”掷了出去。

一道微弱的破空声响起。

那截看似脆弱的炭化木枝,在九阳真气的加持下,比最坚硬的破甲箭还要恐怖。

朱利安仓促间激发的护身魔力盾,在那截黑乎乎的木棍面前,就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咔嚓”一声应声碎裂。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截炭化的枯枝,余势不减,精准地贯穿了朱利安的右肩,将他整个人死死地钉在身后一棵粗壮的沼泽巨木之上。

趁着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的惊变震慑住的瞬间,一直蜷缩在地的瑟拉娜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那因施法者重伤而变得松动的秘银锁链,哗啦一声,从她身上滑落。

朱利安被钉在树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法袍。

他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剧痛,但比剧痛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耻辱与荒谬。

他,圣米尔学院百年不遇的天才,黄金级的奥术师,竟然……竟然被一个连斗气都不会用的野蛮人,用一根烂树枝给钉在了树上?

这种现实,比杀了他还难受!

一股前所未有的疯狂与怨毒,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朱利安颤抖的左手,无视了潺潺流血的伤口,猛地伸进了自己华贵的法袍内侧,似乎在摸索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