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05章 我哥向你求婚了?(1 / 1)

暮秋的傍晚,京北会所的包厢里亮着暖黄色的灯。

这间包厢是陆时凛常年包下的,不对外,私密性极好。

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是一张能坐十几个人的大圆桌.

桌上摆着电磁炉,火锅底料刚刚下锅,红油翻滚,花椒和辣椒在沸水里起起伏伏,辛辣的香气弥漫开来。

落地窗外是京北城的天际线,暮色四合,万家灯火一点一点亮起来。

林清浅夹了一片毛肚,在红汤里涮了十五秒,捞起来放进陆时凛碗里。

陆时凛低头吃了,没说好吃,但嘴角弯了一下。

林清浅又夹了一片,这次是自己的,嚼得脆生生的,眯起眼睛。

闻晞坐在对面,正跟苏念抢最后一颗虾滑,两个人的筷子在锅里打架,谁也不让谁。

苏念抢先嚷道;“明明是我先看见的!”

闻晞不甘示弱回嘴:“我先下锅的”。

两人正僵持不下,顾域却不动声色夹起来放进了闻晞碗里,苏念瞪了他一眼,他把刚煮好的另一颗虾滑夹给她,苏念这才笑了。

宋瑶坐在林嘉佑旁边,安静地喝着果汁,偶尔夹一筷子青菜,慢条斯理地嚼着。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紫色的毛衣,头发披着,没怎么化妆,但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很好。

林嘉佑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她低头吃了,两个人之间没什么话,但那种默契,桌上的人都看得出来。

沈蔓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红酒,没怎么喝。

顾淮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

他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她低头吃了,没有看他。

陆时雨坐在沈蔓另一边,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弯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瑶瑶,你手上是什么?”闻晞忽然放下筷子,盯着宋瑶的左手。

火锅的红汤还在翻滚,但她已经完全顾不上吃了。

桌上所有人都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宋瑶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缩回去。

但闻晞已经看见了,她放下碗筷,站起来,绕过半个桌子走到宋瑶旁边,拉起她的手。

“戒指?你什么时候戴的戒指?”苏念也凑过来,差点被椅子绊了一下。

“天哪,是钻戒!谁送的?”

宋瑶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嘉佑坐在她旁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有一点弧度,像是忍笑。

闻晞看着他那副样子,挑了挑眉。

“林总,是你送的?”

林嘉佑将酒杯轻轻搁在桌上,玻璃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是我。”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不光闻晞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其他几人表情也愣住了。

闻晞微微蹙起眉:“那是谁?”

宋瑶终于抬起头,脸颊染着淡淡的红晕,声音小得像蚊子,“是我自己买的。”

桌上安静了一秒,然后闻晞叫起来。

“你自己买的?你买钻戒自己戴?”

苏念也瞪大了眼睛,也跟着惊讶,“瑶瑶,你这是什么操作?”

宋瑶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手指摩挲着那枚戒指,声音放得很轻。

“我说想给自己买个钻戒戴,你们相信吗?”

大家望着她,那眼神像是说,你看我们信吗?

有对象,还自己买钻戒,这种还是婚戒程度。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他太忙了,没时间挑,我又怕他挑得不好看,就自己去买了。”

最后还是林清浅问了句:“所以……我哥真的向你求婚了?这是婚戒?”

宋瑶的脸上堆起一抹红晕,她低垂着眼帘,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片刻后,她才微微点头。

她抬起那双含羞带怯的眼睛,飞快地瞥了林嘉佑一眼,又立刻垂下目光,嘴角却藏不住甜蜜的笑意。

闻晞张着嘴,半晌没说话。

苏念也愣住了。

林清浅端着一杯果汁,喝了一口,放下,嘴角弯着。

她看着宋瑶,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苏念凑过来,拉着宋瑶的手,仔细端详那枚戒指。

“好好看,瑶瑶你眼光真好,什么时候买的?在哪家买的?多少钱?”

宋瑶被她问得招架不住,小声说了店名,苏念眼睛亮了。

“那家店很贵啊。”

宋瑶点了点头。

“嗯,存了好久的钱。”闻晞叹了口气。

“你存钱买戒指娶林总,林总你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林嘉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林清浅看着哥哥那副闷骚的样子,忽然有些想笑。

她想起小时候,哥哥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争,什么都放在心里。

她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想到,有人替他打开了那扇门。

“瑶瑶,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办?”林清浅轻声问道,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宋瑶微微抬起头,看了林嘉佑一眼。

林嘉佑说:“听瑶瑶的。”

宋瑶抿了抿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明年春天吧,春天暖和。”

林嘉佑点了点头。“好。”

闻晞又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地说,“林总,你能不能有点主见?”

林嘉佑看了她一眼,却不以为然地说道,“我的主见就是听她的。”

闻晞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你赢了。”

火锅还在煮,热气腾腾的。

几个人又聊起了别的,闻晞和苏念在讨论下周的发布会。

沈蔓和顾淮低声说着什么,陆时雨放下手机,加了闻晞她们的话题。

林清浅靠在陆时凛肩上,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京北城的夜景。

这里不是半山别墅,但窗外的万家灯火是一样的。

她想,一年前她一个人回到京北,什么都没有。

现在,她有爱人,有朋友,有家人,有事业。

不是她多厉害,是有人愿意帮她。她记着,一辈子都记着。

“想什么呢?”陆时凛低头看她。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在想,我哥终于有人管了。”

陆时凛看了一眼林嘉佑和宋瑶的方向,嘴角弯了弯。

“嗯,终于有人管了。”

林清浅眼角眉梢都染着温柔,“你也需要人管。”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你管得挺好。”

她的耳尖瞬间染上绯红,伸手推了他一把。

闻晞和顾域的事,在聚餐之后有了新的进展。

不是表白,不是在一起,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确认。

那天晚上,闻晞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在一起了。”

配图是两个人的影子,手牵着手,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苏念秒回了一长串感叹号,宋瑶发了一个鼓掌的表情,沈蔓发了一个笑脸。

林清浅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她想起闻晞以前说过的话——“我要找的男人,必须又帅又有钱,还得对我好。”

顾域长相平平,家境也谈不上富裕,但他待她真心实意。

这就足够了。

她点开闻晞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下一行字:“恭喜你,晞晞。”

消息提示音很快响起,“谢谢浅浅,你也要好好的。”

闻晞的回复温暖而真诚。

林清浅望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

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会的,一定会好好的。

不是为了取悦谁,只是为了活出自己想要的模样。

至于沈蔓和顾淮,他们的故事依旧在原地打转,没有丝毫进展。

不急不慢,不冷不热。

他送早餐,她收了。

他接她下班,她上车。

两个人之间隔着那层薄薄的纸,谁也不捅破。

林清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有一天,她忍不住问沈蔓。

"蔓姐,你心里到底怎么打算的?"沈蔓正专注地翻阅文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清浅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我问你呢。"

"你指什么?"沈蔓的视线依然停留在文件上。

"顾淮的事啊。"林清浅忍不住提高了声调。

沈蔓翻页的手指突然停住了,纸张在她指尖微微颤动;“他怎么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林清浅重重地叹了口气,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他对你的好,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就你一个人装糊涂是不是?”

沈蔓终于放下文件,抬起头直视着林清浅。

她的眼神平静得让人看不透:“我看得见。”

林清浅一时语塞,张了张嘴:“那你为什么还——”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声无奈的叹息在办公室里回荡。

沈蔓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我不敢。”

林清浅看着她。“怕什么?”

沈蔓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圈。

“怕在一起了,又分开,怕他那个人,什么都闷在心里,怕我猜来猜去,猜累了。”

她顿了顿,“怕到头来,还是我一个人。”

林清浅看着她,心里忽然很酸。

她想起以前的自己,也是这样,什么都怕。

怕被抛弃,怕被辜负,怕付出了所有,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后来陆时凛出现了,他什么都不说,但他什么都做了。

她不需要猜,因为他把她放在了第一位。

她对沈蔓说:“蔓姐,顾淮不是以前的他了,他为你挨了家法,他为你跟家里闹翻了,他把房子写在你名下,他每天早上在门口放早餐,他做了这么多,你还怕什么?”

沈蔓沉默了。

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放下。

“我怕他是一时冲动,怕他以后会后悔。”

林清浅看着她。“那你就让他后悔去,后悔了,是他的事,你只管往前走,他追得上,是他的本事,追不上,是他的命。”

沈蔓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浅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林清浅笑了,“被某人逼的。”

沈蔓看了窗外——陆时凛正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背影挺拔,声音低沉,听不清在说什么。

她垂下眼帘,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味,"他逼你?"

林清浅轻笑出声,眼底泛起一丝无奈,"他什么都不肯说,我只能自己开口。"

沈蔓摇摇头,笑意更深了。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可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始终挂在唇边,像一片不肯落下的银杏叶。

时光如流水般静静流淌,就像京北的深秋。

金黄的银杏叶铺满了街道,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泽。

林清浅的工作室又迎来了两个新项目。

闻晞忙得几乎不着家,连轴转的日子里连喝口水的功夫都难得。

苏念也瘦了不少,原本圆润的脸颊现在能看到清晰的轮廓,却依然精神奕奕地穿梭在各个会议之间。

林清浅心疼她们,给每个人都涨了工资,还多放了三天年假。

闻晞说她是“良心老板”,她笑了,

“我不是良心老板,我是怕你们累跑了,没人给我干活。”

闻晞瞪了她一眼,“你就嘴硬吧。”

陆时凛的项目进入了施工阶段,他经常要去工地视察,有时候一去就是一整天。

林清浅有时候跟着去,戴着安全帽,穿着平底鞋,跟在他后面,像个小跟班。

工地上的人不认识她,以为是哪个新来的文员,还让她去倒水。

她没作声,转身就去倒了水。

陆时凛瞧见这一幕,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什么也没说。

夜深归家,他揽着她坐在沙发上,忽然问道:“别人叫你倒水,你就这么听话?”

她顺势靠进他怀里,发丝蹭着他的肩膀:“这有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

他低头凝视着她,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可你是陆太太。"

她闻言轻笑出声,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怎么,陆太太就不能给人倒水了?”

他沉吟片刻,眉头微蹙:“能是能,只是我不乐意。”

她忽然直起身子,仰着脸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换你给我倒。"

他失笑,起身走向厨房。玻璃杯盛着温水递到她跟前时,她小啜一口,竟尝出丝丝甜意。

林清浅站在会所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银杏树。

忽然想起两年前,她刚回京北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现在她知道了。她要去的地方,是陆时凛身边。

不管他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不是因为她没有自己,是因为她选择和他一起走。

两条路,并成一条,走起来,就不孤单了。

“发什么呆呢?"陆时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温柔。

他修长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身,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她顺势向后靠去,整个人陷进他温暖的怀抱里。

她轻声说,目光飘向窗外摇曳的树影,“我在想,两年前的今天,我在做什么呢?”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那些或明或暗的片段在脑海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