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他眨眨眼，“啥事儿？我可没干坏事……”
“聋老太太的事。”
“老太太？”他差点呛住，“她咋啦？”
“她在劳改所突然倒了，送医一查，中风。”
警察语速放慢，“现在人在医院躺着，吃喝拉撒全靠人搭把手。所里没法长期照管，想按政策办：家属签字，带回家养。”
何雨柱脸一下垮了：“让我接她回来？我照顾她？”
脑子嗡的一声。
接一个半瘫的老太太进门？
还天天擦身、喂饭、换尿布？
别说他爸何大清、妹妹何雨水死活不答应，整个大院的人听见都得抄起扫帚赶人！
他前脚刚把棒梗接进屋，后脚再塞个不能动的老太太进来，谁供得起？谁受得了？
他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工资停发，一天三顿馒头就咸菜，哪还有力气伺候人？
“对，就你来照看。”警察点点头，“你是她家属，这是责任。”
“我不是！”他脱口而出，急得直摆手，“真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警察一怔：“不是她孙子？你不是天天喊她‘奶奶’，帮她修炉子、买药、代领粮票？”
“那都是客气话！”何雨柱连忙解释，“她是孤老，我就是顺手搭把手，左邻右舍谁没帮过？您去问，院里谁认她是我家亲戚？没人！真没人！”
越说越急，嗓门都高了：“早断干净了！我后悔死了！
当初以为她房本上写着我名儿，结果翻箱倒柜也没找着半个字儿！倒被她连累着蹲了几天局子，出来后工作没了，名声臭了，连买豆腐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下来：“现在好不容易缓过口气，大伙儿见我也能点头打招呼了。她一回来？等于又往我脑门上贴张‘傻帽儿’标签！”
“所以……”警察看着他，“你坚决不认？”
“坚决不认！”他斩钉截铁，“没血缘、没户口、没文书、没往来！连年节都没送过她一块糖！这事，没商量！”
警察沉默两秒，掏出笔记本合上：“行，我们尊重你的选择。回头跟劳改所反馈，走其他安置渠道。”
何雨柱长舒一口气，赶紧拱手：“谢谢警官！谢谢理解！”
生怕对方反悔，连送都不敢送到门口，只站在屋檐下连连点头。
“走了啊。”
“好嘞！慢走！”
警察转身，身影刚拐过影壁墙，他就“砰”一声关严了院门，靠在门板上，手还在抖。
目送他们背影消失在胡同口，何雨柱这才一屁股坐到门槛上，抹了把额头的汗，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警察没急着走远，转身就敲开了三大爷阎埠贵家的门，又挨家挨户串了几户，把聋老太太中风瘫痪、监狱打算把她接回大院养病的事儿一五一十讲清楚了，顺便问问大伙儿——谁愿意搭把手？
三大爷立马摆手：“可不敢沾！真不敢！”
话音没落，旁边几位也直摇头：“躲都来不及呢，还往上凑？”
态度跟何雨柱一个样：不沾、不碰、不认、不搭理。
老太太在大家心里，早不是什么长辈，是颗随时会炸的雷，谁靠得近，谁倒霉！
警察见一圈问下来，连个应声的都没有，只好干笑着告辞。人刚走，四合院里就像烧开的水壶，“噗”一声炸了锅。
“老太太要回来？！”
“真的假的？判了无期的人，还能放回来？”
“放回来干啥？养病？她自己害得全家抬不起头，现在倒想蹭咱们的灶台、占咱们的地儿？”
“可不是嘛！勾结外头那些黑心人，给敌特打掩护，害得咱整个院子被人指脊梁骨，说起来都臊得慌！”
“她敢回来？我们可不答应！就怕傻柱脑子一热，真把她迎进门！”
“我刚瞅见警察往他家去了，八成就是为这事！他要是点头，咱们这院儿的脸面，可就全让他一人扯没了！”
“他真敢干，咱们就一起掀了他家房顶！”
“对！掀房顶算轻的，他要是把人接进来，咱们就把他扫地出门！”
火气越烧越旺，骂声此起彼伏，简直要把房檐震下来。
听说警察专程找了何雨柱，不少人当场拍腿跳脚：“完了完了，傻柱准要犯浑！”
有人憋不住了，拔腿就奔他家去，转眼工夫，门口就围了一圈人，胳膊叉腰、脸色铁青。
“傻柱！今天你必须说句痛快话！”一个中年汉子往前一站，嗓门响亮，“老太太病成那样，监狱要把人送回来——你管，还是不管？”
何雨柱连忙挥手：“管？我管她干啥？我又不是她儿子！早八百年前就断得干干净净了！户口本上没她名字，饭桌上没她筷子，连招呼都不打，她有事儿，找政府去，找法院去，别来找我！”
“可刚才警察明明来过你家！”有人插嘴。
“来了啊，来了！”何雨柱点头，“人家一说我就回绝了！‘不照顾’仨字，我说得比炒豆子还脆！不信你们现在就去派出所问，民警同志能作证！”
“光嘴上说不行，得发誓！”旁边有人喊。
“对！当着大伙儿的面，立个规矩！”众人齐声附和，“这事儿不能含糊，出一点岔子，倒霉的是整条胡同！”
何雨柱叹口气，干脆举起右手：“行！我当面讲清楚，我这辈子绝不会接老太太进门，更不会给她端水喂药、擦身翻身。她生病住院、吃喝拉撒，跟我半个铜板关系都没有！
你们天天盯着我，我若食言，随你们怎么罚——赶我走，拆我铺盖卷，我都认！”
“真敢收留她，我们立马把你轰出去！”有人咬着牙吼。
“轰！我就走！”何雨柱一拍大腿，“真走到那一步，我自个儿拎包袱滚蛋，也不用你们动手，我脸皮再厚，也丢不起这个人！”
听他说到这份上，人群里才慢慢松了劲儿，有人低头抽烟，有人摇着蒲扇叹了口气，气氛才算缓了下来。
“哟，这是干啥呢？开批斗会？”
话音刚落，李建业拎着搪瓷缸子，满头是汗地挤进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