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寸步不让(1 / 1)

郡主她悔婚了 三一 2194 字 26天前

西域,归义城。

江致远站在舆图前,手指落在京城的位置。

“京城那边,准备好了吗?”

千升躬身道:“回殿下,人已经潜伏多年。是个宫女,在御前奉茶。”

江致远点了点头。

“六皇子呢?”

“在偏殿歇着。他倒是安分,给吃就吃,给喝就喝,什么都不问。”

江致远冷笑了一声。

“他不敢问。他这条命,是咱们救的,他要是不老实,随时可以送回去。”

千升犹豫了一下:“殿下,真的要用他?万一他反水……”

“他反不了。”江致远转过身,“他要的是皇位,我要的是大唐。各取所需,有什么可反的?”

千升不再说话。

江致远走到窗前,望着东方的天空。

“云安……”他轻声说,“这一次,我看你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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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京城,皇宫。

皇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宫女端着一盏茶进来,轻轻放在案上。

“陛下,请用茶。”

皇帝头也不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下去吧。”

宫女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手微微发抖。

可她低着头,没人看见。

当夜,皇帝突发急症,呕血不止。

太医署倾巢而出,会诊三日,结论是——中毒。

有人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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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一片大乱。

“查!给朕查!”皇帝躺在龙榻上,气息奄奄,却还是强撑着下旨,“是谁……谁敢……”

金吾卫指挥使跪在地上,汗如雨下。

“陛下,臣已经查到了。那日在御前奉茶的宫女,已经畏罪自尽。但臣在她的住处,搜出了这个——”

他双手奉上一封信。

太监接过,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看完信,脸色铁青。

那封信上,赫然是太子的笔迹。

信中写着:事成之后,重金酬谢。

“太子……”皇帝喃喃道,“是你?”

太子跪在榻前,脸色惨白。

“父皇!儿臣冤枉!儿臣从未写过这样的信!这是有人陷害——”

“住口!”皇帝一声厉喝,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太医连忙上前,却被皇帝一把推开。

“来人。”他的声音虚弱,却不容置疑,“将太子……押入太子府……无旨不得出……”

“父皇!”太子失声大喊。

皇帝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太子被金吾卫拖了出去。

殿外,群臣面面相觑。

太子被幽禁了。

那太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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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边境,大营。

传旨太监风尘仆仆赶到时,云安正在校场上练兵。

“云安公主接旨——!”

云安微微一怔,随即翻身下马,跪地接旨。

太监展开圣旨,高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六皇子李琮奉旨出使归义,与归义国主江致远缔结邦交。今两国已定盟约,归义愿派兵护送六皇子归京,面呈盟书。沿途守军,不得阻拦。钦此。”

云安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道圣旨。

“奉旨出使?”她问,“六皇子何时奉旨出使?”

太监皮笑肉不笑:“公主,这咱家就不知道了。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您照办就是。”

云安接过圣旨,仔细看了一遍。

玉玺是真的。

字迹是真的。

可她怎么也不信。

六皇子被圈禁两年,忽然就成了“奉旨出使”?还和归义缔结邦交?那个屠了云州的江致远,成了大唐的“友邦”?

“公主,”太监催促道,“您快接旨吧,咱家好回去复命。”

云安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叩首。

“臣,接旨。”

太监满意地点了点头,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云安站起身,看着那道圣旨,久久不语。

王子裕走到她身边,接过圣旨看了看,眉头紧锁。

“阿愿,你信吗?”

云安摇了摇头。

“不信。”

“那你打算怎么办?”

云安抬起头,望向西方。

“归义军队有多少人?”

“探子来报,一万。”

“一万。”云安点了点头,“好。”

王子裕看着她:“你真打算放他们过去?”

云安转过身,看着他。

“不放。”

王子裕挑眉:“可圣旨——”

“圣旨是真的,可六皇子未必是真的奉旨。”云安说,“江致远费尽心机把他弄走,又费尽心机送回来,为什么?”

王子裕想了想:“他想扶持六皇子登基。”

“对。六皇子登基,他就是从龙之臣。六皇子欠他一条命,日后归义就是大唐的座上宾。”云安冷笑,“可六皇子登基的前提,是太子被废。”

王子裕脸色一变。

“你是说……太子下毒的事……”

“十有八九,也是他干的。”云安转过身,“他要的,是大唐内乱。”

王子裕看着她。

“那你打算怎么办?拦?”

云安点了点头。

“拦。”

“可圣旨——”

“圣旨是假的。”云安说,“六皇子是假的奉旨,归义是假的使者,那这份圣旨,凭什么不能是假的?”

王子裕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阿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云安看着他。

“知道。抗旨,谋反,死罪。”

“那你还做?”

云安没有回答。

她只是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远处。

有一万归义军队,正护送着六皇子,往这边来。

她转过身,看着他。

“我守了云州两年,是为了等江致远回来,再杀一次。”

云安他们退回了云州边境的关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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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云州边境,关卡。

云安立马横刀,身后是三万精骑。

前方十里,归义军队的旗帜已经隐约可见。

王子裕策马在她身边,低声道:“探子来报,江致远亲自来了。”

云安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一直望着前方。

终于,那支军队越来越近。

一万铁骑,甲胄鲜明,旌旗招展。队伍正中,一辆马车缓缓而行,车帘掀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六皇子李琮。

他比两年前瘦了,也老了,可那双眼睛,还是当年的样子。

贪婪,怯懦,又不甘心。

马车旁边,一匹黑马上,坐着一个人。

玄甲,长刀,目光沉沉。

江致远。

他也看见了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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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义军队在关卡前停下。

一名使者策马上前,高声道:“奉旨护送六皇子归京,请开关放行!”

云安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缓缓张开弓。

箭搭在弦上,瞄准那面“归义”的旗帜。

使者脸色一变:“你做什么?这是圣旨——”

“圣旨呢?”云安开口,声音清冷。

使者一愣,随即从怀里取出圣旨,高高举起。

“圣旨在此!”

云安放下弓,策马上前。

她接过圣旨,仔细看了一遍。

玉玺是真的。

字迹是真的。

可她还是看出了不对——

这张纸,太好了。

皇爷爷才建国不到二十年,生怕战争过后劳民伤财,便悄悄将纸都换成廉价的纸张,还是小时皇爷爷教导她书法时透露的。

可这张纸,太过珍贵十分细腻。

云安抬起头,看向使者。

“这圣旨,是谁交给你的?”

使者脸色微变。

“自然是……是陛下……”

云安没有理他。

她抬起头,越过使者,看向远处马上的那个人。

江致远。

他也看着她。

隔着重重甲胄,隔着三千里的风沙,隔着两年的血海深仇。

“江致远。”云安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要送六皇叔回京,可以。让你的军队,退后三十里。”

使者脸色大变:“这怎么行——”

云安没有看他。

她只是看着江致远。

江致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公主好眼力。”他策马上前,在百步外勒住马,“这圣旨,确实是假的。”

此言一出,归义军中一片哗然。

六皇子的脸色也变了。

“你——”他指着江致远,手指发抖,“你说什么?”

江致远没有理他。

他只是看着云安。

“可圣旨是假的,六皇子是真的。”他说,“公主,你要拦的,是六皇子,还是我?”

云安看着他。

看着那张两年不见的脸。

瘦了,黑了,眼窝更深了。

可那双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样——藏着太多东西,让人看不透。

“我拦的,是叛军。”她说,“你带兵入关,就是叛军。”

江致远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我不带兵。”

他翻身下马,将长刀扔在地上。

然后,他一步一步,向云安走来。

云安的弓,对准了他。

“站住。”

江致远停下脚步。

隔着五十步的距离,他看着她的眼睛。

“阿愿。”他轻声喊她。

云安的手指微微一动。

“你闭嘴。”

江致远笑了。

“我知道你恨我。”他说,“云州的事,我不辩解。我下令屠城,我认。”

他顿了顿。

“可今日,我必须送六皇子回京。”

云安看着他。

“为什么?”

江致远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京城里,还有我的人。”他说,“皇帝中毒,太子被幽禁,接下来——就是六皇子登基。”

云安的脸色变了。

她想起那道圣旨,想起太子的冤屈,想起病重的皇爷爷。

“果然是你。”

江致远点了点头。

“是我。”

云安的弓,拉得更满了。

箭尖,对准他的心口。

“你找死。”

江致远看着她,一动不动。

“你可以杀我。”他说,“杀了我,归义军队自会退去。可京城那边,已经收不了场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六皇子登基,归义就是大唐的盟邦。到时候,你拦不拦,都没用。”

云安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想起云州那数万亡魂。

想起那个躲在井里三天三夜的小姑娘阿宁。

想起两年前,她站在城墙上,看着血流成河。

“阿愿。”王子裕策马上前,低声道,“别听他的。”

云安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江致远。

看着那双眼睛。

五十步的距离,她可以一箭射穿他的心口。

可她握着弓的手,始终没有松开那支箭。

江致远看着她,忽然笑了。

“还是估计你皇爷爷和父皇吧。”他说,“明明想杀我,却下不了手。”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四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云安的箭,始终没有放出去。

江致远在她面前停下。

十步的距离,他看着她的眼睛。

“阿愿。”他轻声说,“这一局,你输了。”

他抬起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那朵干枯的芙蓉花。

云安的目光,落在那朵花上。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是这一瞬——

江致远的手,忽然动了。

不是攻向她。

而是攻向她身后的王子裕!

“小心!”云安厉声大喝,同时放箭——

可已经晚了。

江致远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她,一掌拍向王子裕的胸口!

王子裕闷哼一声,从马上坠落。

“子裕!”

云安拨马冲过去,扶起王子裕。

他的脸色惨白,嘴角溢出鲜血。

“阿愿……”他看着她,还在笑,“我没事……”

云安的眼睛红了。

她抬起头,看向江致远。

他站在十步之外,看着她。

那朵芙蓉花,不知何时已经收回了怀里。

云安站起身。

她的弓,再次对准他。

可这一次,她的手没有抖。

箭尖,稳稳地对着他的心口。

“江致远。”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今日就送你见你的父皇和母妃。”

一箭出去快如闪电。

江致远闪身不急左肩中箭立马要撤回。

云安不给他机会再次搭箭射向腿部。

江致远亲卫来的及时带他上马。

“走。”他说。

归义军队,缓缓后退。

六皇子在马车里大喊:“江致远!你做什么?你答应我的——”

没人理他。

王子裕躺在她怀里,艰难地开口:“阿愿……追吗?”

云安摇了摇头。

“不追。”

她低下头,看着他的伤口。

“先救你。”

王子裕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