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祭(1 / 1)

郡主她悔婚了 三一 1493 字 25天前

大营,中军帐。

“贵妃薨,小皇子安,由沈娘娘抚养。”

江致远没有太多情绪。

“殿下……您不……”

“不什么?”江致远抬起头。

江致远看着他,淡淡道:“芙蓉死了,我很惋惜。可战事在前,难道要本王为她收兵回城?”

千升低下头。

“属下不敢。”

江致远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暮安无事就好,沈沅会养好他。”

千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发寒。

“传令下去。”江致远开口,“明日寅时,攻打青石镇。”

“是。”

青石镇。

寅时三刻,杀声震天。

归义军如潮水般涌来,守军仓促应战。

八百对八千。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可云州出来的兵,没有一个后退。

他们守着那道粮道,守着那座小小的镇子,守了整整两个时辰。

从寅时到辰时,从黑夜到天明。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最后一个将领,被围在镇子中央。

他身上中了七刀,脸上全是血,可他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你们……”他看着周围的归义军,咧嘴笑了,“你们打下来又怎样?百姓早就送走了!”

千升站在人群中,看着他。

那将领继续说,“公主就怕会有这一天!云州可以丢,百姓不能死!”

他仰天大笑。

“公主——属下先走一步——”

刀光闪过。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云州城外。

百姓的队伍绵延数里,正朝着肃州方向艰难行进。

老人、孩子、妇人,还有那些抱着包袱的年轻人。他们走得慢,可没有人停下。

一个孩子回头,看着那座渐渐远去的城池。

“娘,我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母亲把他抱紧。

“会回来的。”她说,“公主会带我们回来的。”

孩子点了点头。

他相信母亲的话。

因为母亲说,公主是好人。

好人,一定会赢。

云州城头。

江致远站在城墙上,他回来了以征服者的身份。

“殿下,”千升走到他身边,“城里的百姓……都走了。粮食也带走了大半。”

江致远点了点头。

“她的安排很周密。”

千升犹豫了一下。

“殿下,要不要赶尽杀绝?”

江致远摇了摇头。

“不必。”他说,“我们的目标是肃州,不是百姓。”

“我带你去个地方。”

城北,碑林。

江致远站在碑林前,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石碑。

数万个名字,数万个亡魂。

他一块一块看过去。

有的名字已经模糊了,有的还清晰。有的碑前放着野花,有的碑前供着瓜果。

他走到最后一块碑前,停下脚步。

那块碑上,刻着爱夫王子裕。

“千升。”他说。

“在。”

“拿酒来。”

千升愣了一下,还是递上酒囊。

江致远接过,在王子裕的碑前坐了下来。

他拔开塞子,对着碑举了举。

“王子裕,”他说,“我来看你了。”

风吹过,松柏沙沙作响。

江致远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把酒洒在地上。

“你知道吗,我一直想问你一句话。”

他顿了顿。

“你临死前,在想什么?”

风更大了些。

江致远看着那块碑。

“是在想她?还是在恨我?”

他又喝了一口。

“我猜,是在想她。”他自言自语,“你这个人,到死都在想她。”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酒囊。

“我也在想她,从离开京城那天起,我就在想她。”

江致远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王子裕,你赢了。”

“你死了,她心里永远有你。”

“我活着,她心里永远恨我。”

他又喝了一口。

然后把剩下的酒,全倒在了碑前。

“敬你,可我不能死。”他说。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块碑。

“下辈子,别是太原王氏,别在喜欢她,不然我还会在杀你。”

他转过身,大步离去。

身后,风吹过碑林,松柏沙沙作响。

像是王子裕在说。

“下辈子,我还会遇见她。”

京城,朝堂。

云州失守的消息传来,满朝震动。

“陛下!云州乃西陲重镇,失守则肃州危矣!”

“臣请旨,速派大军增援!”

“臣附议!”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

他的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云安身上。

云安跪在御阶之下,一言不发。

可她的眼睛里,有火在烧。

“父皇,”她终于开口,“儿臣请旨,率军出征,收复云州。”

朝堂上一片寂静。

皇帝看着她,目光复杂。

“云安,”他说,“你刚从江州回来,身子还没养好。云州的事,朕自会派人。”

云安抬起头。

“父皇,儿臣守了云州三年,熟悉那里的每一寸土地。儿臣去,比任何人都合适。”

皇帝沉默了。

良久,他摇了摇头。

“不必。”他说,“朕已决定,派吴将军领兵出征。”

云安愣住了。

“吴将军?”

吴将军,吴广元,年近六十,是先帝时期的老将。战功赫赫,却早已告老还乡多年。

“父皇,”云安急道,“吴将军年事已高,如何经得起长途跋涉?况且他对西域形势并不熟悉——”

“够了。”皇帝打断她,“朕意已决。”

云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不想让她去。

不是因为心疼她。

是因为怕她立功。

怕她在军中威望太高。

怕她之前支持他,现在支持李承瑞。

“退朝。”皇帝站起身。

群臣跪送。

云安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她还跪在那里。

李承瑞走到她身边,把她扶起来。

“妹妹。”

云安看着他。

“皇兄,云州有我的子民。”

李承瑞沉默了。

那些百姓,那些将士,那些她亲手救下的人。

如今,都要落在江致远手里。

“父皇他……”李承瑞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安摇了摇头。

“我知道。”她说,“我都知道。”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大殿。

肃州城外,大营。

吴将军的大军抵达肃州时,已经是半个月后。

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比之前云安出征好气派多了。

可吴将军本人,却已经累得直不起腰。

“这……这西域的风,怎么这么大……”他扶着帅案,气喘吁吁。

副将们面面相觑。

“将军,归义军就在城外五十里扎营,咱们何时出击?”

吴将军摆了摆手。

“急什么?先安营扎寨,休整三日。”

“将军,兵贵神速——”

“你懂什么?”吴将军瞪了他一眼,“老夫打了四十年仗,还用你教?”

副将不敢再说话。

三日后,归义军主动出击。

吴将军仓促应战。

一战,损兵三千。

二战,损兵五千。

三战,损兵一万。

副将跪在帐中,满脸是血。

“将军!不能再打了!归义军熟悉地形,咱们的人根本追不上!”

吴将军脸色铁青。

“废物!一群废物!”

他指着舆图,手指发抖。

“明日,全军出击!我就不信,三十万人打不过他六万!”

副将大惊。

“将军万万不可!归义军善用骑兵,平原决战对咱们不利——”

“闭嘴!”吴将军一拍帅案,“老夫说了算!”

次日,平原决战。

归义军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来去如风,杀完就跑。

唐军追不上,跑不掉,被困在平原上,被一点点蚕食。

一日之间,损兵五万。

吴将军被亲兵拼死救出,一路逃回肃州城。

他瘫坐在帅帐里,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副将们跪了一地,没人敢说话。

帐外,风声呼啸。

归义军的旗帜,在远处飘扬。

云州,府衙。

江致远站在舆图前,听着千升的禀报。

“吴广元损兵五万,龟缩肃州城内,不敢再战。”

江致远点了点头。

“大唐的皇帝,可真是……”他没有说完。

千升忍不住道:“殿下,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江致远看着舆图,目光落在肃州城上。

“围城。”他说,“等他粮尽。”

千升眼睛一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