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辛苦了,纳见!帝国战神的前后方布局!(1 / 1)

深谷手里那张电报纸被汗浸透了一角。

古贺一把夺过去。

电文很短。

陆军省军务局紧急通知。

鉴于马来战事进入关键阶段,大本营要求后方一切非作战事务即刻冻结。

凡涉及前线师团之审计、人事调动命令一律暂缓,待南方军战役结束后另行处置。

落款盖着军务局长的火漆章,旁边加注了一行小字。

奉参谋总长口谕。

古贺把电报翻过来。

背面空白,没有附加条款,没有回旋余地。

这道命令没有点任何人的名字,却把他的每一寸法律依据全部抽空。

他太清楚了。

参谋总长杉山元不会管他古贺是谁的女婿。

杉山元只管一件事。

前线打仗的时候,后方谁敢添乱,他就收拾谁。

小林枫一郎此刻正以南方军最高军事顾问的身份在马来半岛作战。

他身后那张看不见的网,比东条首相的签章还管用。

“这道命令针对的是南方军直属部队。”

古贺攥着电报,做着最后的挣扎。

“二十三师团隶属华中派遣军序列,不在冻结范围之内。”

纳见打断了他。

“古贺少佐。”

这个一向唯唯诺诺的中将站在被指挥刀劈开的桌面后面。

“小林参谋长此刻以南方军最高军事顾问身份指导马来作战。”

“师团专项经费中有一笔三千二百万日元的后勤协调拨款,专项支持南方军前线补给。”

“按大本营这道命令,动这笔钱,就是妨碍前线作战。”

纳见将刀归鞘,目光从电报移到古贺脸上。

“少佐阁下想清楚了再决定,这个罪名,您担不担得起。”

“或者说,首相阁下,愿不愿意替您担这个罪名。”

古贺张了张嘴。

深谷站在门口,头埋得极低。

他不敢看古贺的脸,但他听见了对方的呼吸。

粗重、急促、带着一种窒息感。

三千二百万。

纳见报出的数字,他无法当场核实。

问题不在于数字真假,而在于只要沾上“妨碍前线”四个字。

大本营追责起来,东条都未必保得住他。

古贺把电报揉进口袋。

“撤。”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转身下楼的时候,背挺得笔直。

楼下,数百名二十三师团的士兵沉默地让开一条通道。

没有人行礼,没有人开口。

步枪仍然端在手里,枪口朝下,没有收回。

古贺走过这条无声的甬道。

几百双眼睛钉在他后背上,目光比枪口更重。

他能感觉到,自己今天丢掉的,不仅仅是面子。

更是首相女婿这个身份所带来的权威。

他上了车,从车窗看了一眼二楼。

窗口空了。

纳见已经不在那里。

吉普发动机轰响。

宪兵队的三辆卡车鱼贯驶出师团部大门,消失在虹口的街面上。

办公室内,纳见浑身一软,几乎瘫坐在椅子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一种后怕与亢奋交织的情绪席卷而来。

他做到了,他赌赢了。

他知道,从拔刀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古贺坐在疾驰的吉普车里,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

他却什么也看不见。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纳见拔刀的画面和那些士兵冰冷的眼神。

动不了小林,动不了纳见,连二十三师团都成了一块啃不动的铁板!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回到办公室,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桌上另一份文件。

稽查队的审查报告和一份刚从满铁办事处搞到的财务记录。

满铁沪市主任中西健。

近三年的公账上有七笔对不上的资金缺口,零零碎碎加起来超过二十万日元。

不算巨款。

但对一个满铁主任来说,这些窟窿堵不上。

最关键的是,中西长顺是他的人。

这个中西长顺正是稽查队的副队长。

既然正面不行,那就从侧面来。

古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动不了你,我就剪了你的爪牙!

他拿起钢笔,在信笺上写下三行字,装入信封,封口,盖上火漆。

收件人:东京,特高课本部。

他把信封交给副官。

“加急!用最快的渠道送出去!”

“我倒要看看,他小林枫一郎的手,能不能伸到东京特高课的审讯室里去!”

.....

当夜。

马来半岛,柔佛前线指挥所。

蚊帐外的热带虫鸣疯了一样聒噪。

林枫坐在行军床沿,听完伊堂汇报的沪市密电,沉默了几秒。

“纳见拔刀的时候,手抖了没有?”

伊堂想了想。

“电报里说,刀剁进桌面的声音,整栋楼都听见了。”

林枫的嘴角露出笑意。

很好,这颗棋子,终于被他磨砺成了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沪市那边的局势,算是彻底稳了。

“给纳见发一封私人电报。”

“内容?”

“四个字,辛苦了。”

伊堂愣了一下,随即领命转身去发报。

林枫重新拿起行军床边那本缴获的英军作战日志,翻到那一页,手指压在日期上。

英军印度第三军的伏击阵地调整命令,签发时间是辻政信修改穿插路线之后第二天。

不是第三天,不是第四天。

是第二天。

从辻政信的修改命令下达到前线部队,到英军完成阵地重组,中间只有不到四十八小时。

这意味着情报从日军内部流出的时间窗口,最多六个小时。

快得不可思议!

林枫合上日志,叫来伊堂。

“以顾问办公室的名义,调取南方军司令部通讯室上月十五日到二十日的值班记录。”

伊堂没问理由。

半小时后,一份誊抄件和一叠档案送到林枫手里。

他的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十七日夜间,辻政信的随行通讯参谋鹤原,以“设备检修”为由单独留在通讯室,时长四十分钟。

那天夜里,正是辻政信修改穿插路线后的第一个夜班。

林枫翻到辻政信随行人员档案。

目光掠过籍贯、军校履历、服役记录。

“昭和十四年三月至昭和十五年九月,驻新加坡岛国总领事馆武官处助理。”

新加坡。

英军情报机关MI5远东分站的大本营。

一个通讯参谋,曾在敌方情报核心所在地待过一年半。

履历本身不是罪证。

放在泄密的时间线,太巧了。

林枫把档案合上。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通知山下。

不是时候。

如果鹤原确实是英方的人,他背后一定还有接头链条。

打草惊蛇,只会让链条断在中间。

更棘手的是,鹤原是辻政信的人。

动他,就等于公开指控辻政信用人失察。

辻政信背后站着大本营。

林枫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新的穿插路线。

这条路线穿过一片根本不存在敌军的无人胶林。

终点指向一个毫无战略价值的废弃锡矿。

第二天作战会议上。

他当着山下和全体参谋的面,把这条假路线标注在态势图上。

“银轮部队第二梯队的备用穿插路线。”

“一旦主路受阻,立刻启用。”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不经意地扫过坐在角落的鹤原。

对方正在低头记录,看不出任何异常。

林枫收回视线。

鱼饵已经下水了。

如果三天之内,英军在那片无人胶林出现哪怕一个班的兵力。

鹤原就死定了。

耶稣也留不住他,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