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敲诈戴老板!中将的贪婪是个无底洞(1 / 1)

唐明的膝盖撞在发报桌的铁腿上。

疼,顾不上。

他跌坐在椅子前,手指架上电键。

隔壁套房里,那个穿着岛国中将军服的男人给的死线是凌晨四点。

现在三点零七分。

五十三分钟。

唐明盯着面前的波段旋钮,拇指拧到山城局座办公室的专用频率。

嘀嘀嗒....嘀嗒嗒...

电波穿透和平饭店的砖墙,扎进夜空。

……

山城。

军统局本部,二楼局座办公室的灯没熄过。

译电员双手捧着刚破译的电文纸小跑进来,放在桌角就退了出去。

戴春风拿起来扫了一遍。

两百箱盘尼西林。

海外渠道采购。

中越边境暗线交接。

这三行字砸在脑子里,太阳穴突突直跳。

两百箱盘尼西林,按黑市行情折算成美金。

够把军统在瑞士、葡萄牙、阿根廷三条暗线上的外汇储备抽干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这段真空期里,军统在东南亚刚撒出去的情报网拿什么张嘴吃饭?

缅甸那边新架设的敌后电台站,拿什么填补经费窟窿?

铁公鸡这个混账东西,演戏就演戏,狮子大开口也得有个限度。

敲竹杠敲到了自家老板头上。

钱昌站在办公桌对面。

办公桌对面,钱昌站得笔挺。

这人右手捏着一枚银光闪闪的鹰洋,大拇指指甲盖往上一弹。

叮——

银币在半空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回掌心。

这是宋家派来的催命符。

宋家不差钱,等不了天亮。

戴春风的右手罩住桌上的紫砂茶杯。

茶杯被狠狠掼向青砖地面,碎瓷片伴着滚烫的茶水崩溅了一地。

戴春风反手从笔筒里拽出一支红蓝铅笔,红头朝下。

在纸面重重戳下两个字。

同意。

又补上一行:分批交货。

戴春风将电文纸对折两道。

“发回去!”

钱昌将鹰洋滑进西装马甲兜里,冲着办公桌微微低头。

“戴先生顾全大局。”

戴春风眼皮都没抬。

顾全个屁的大局。

两百箱保命的药。

铁公鸡只要拿到这批货,转过手就能贴上帝国军需的标签。

名正言顺地再倒卖给国府前线狠狠赚一笔。

账面做得比清水还干净。

这家伙要是没去卧底,真该调回来管军统的财务。

.....

和平饭店正南方向,一千二百米。

日租界边缘的窄弄堂深处,一辆深灰色的厢式卡车熄了火,藏在梧桐树浓密的阴影里。

六台德制真空管收信机并排嵌在钢架上。

三名戴着厚重耳机的监听员死盯着表盘,手里的短铅笔在网格纸上沙沙作响。

中间那台机器的红色指针向上抽搐。

监听员牙关咬紧,双手把耳机死死压在耳朵上,生怕漏掉一个音符。

指针跃过杂波区,开始剧烈跳动。

极度规律的点划组合。

“咬住大鱼了!方位角三十七,仰角十二,频段极度吻合!”

监听员扯下耳机,一巴掌拍在驾驶舱的铁隔板上。

铁窗拉开。

井上靖那张阴沉的脸从黑暗里凑过来。

“具体坐标给我。”

监听员捏着三角尺,在沪市详图上飞速拉出两条相交的红线。

铅笔尖点在一个熟悉的建筑轮廓上。

和平饭店。

井上靖低头,右手按在腰间的王八盒子上。

“全员登车。”

卡车引擎爆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弄堂口两端,两辆早已待命的运兵卡车同时打亮探照灯。

三辆车首尾相接,朝着和平饭店全速扑去。

套房走廊。

唐明攥着那张发烫的译电纸,从第三个房间冲出来。

他肩膀撞开橡木门。

林枫依旧维持着十几分钟前的姿势。

半个身子陷在沙发里,左手捏着半盒火柴。

唐明在两米外刹住脚步。

“山城那边回电了。”

他将攥成一团的纸展开。

“两百箱,答应了。”

林枫换了个手势,抓起果盘里的红富士。

“再加十根大黄鱼。”

唐明愣在原地。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这种明火执仗的抢劫做派,顶着中将的军衔说出来,简直是兵痞中的极品。

偏偏是这份毫无底线的贪,成了林枫身上最坚不可摧的铠甲。

一个眼睛里只认现洋和金条的帝国军官,谁会怀疑他是在报国?

“行,全依小林将军。”

林枫手腕轻轻一翻。

咔哒。

黄铜怀表的金属盖弹开,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三点四十五分。

距离行刑死线,只剩十五分钟。

林枫倾身,拽过茶几上的电话。

两声长音过后。

“把那个叫盛老三的胖子拖出来,装麻袋扔进静安寺后巷。”

“记住,我要他喘着气落地。”

听筒里立刻传来撞翻椅子的慌乱声响。

.....

此时的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主任办公室的绿罩台灯亮得刺眼。

李世群那件上好的真丝睡衣死死贴在后背上,全被冷汗浸透了。

“是!明白!小林阁下放心,一根指头都不少他的!”

电话切断。

李世群脱力般跌回太师椅。

门框边,万里浪靠在墙上,嘴里斜叼着半截没点燃的哈德门。

“头儿,这事儿邪门吧?盛老三可是关东军那边的活财神。”

“咱们兄弟提心吊胆攥了一整夜,眼看要天亮了。”

“连块大洋都没见着,就这么当个屁给放了?”

李世群从太师椅里直挺挺弹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边,抡圆了胳膊,一记结实的耳光抽在万里浪左脸上。

万里浪的脑袋被打得狠狠一偏,嘴角的半截烟飞出去两米多远。

“去死牢提人!马上滚下去!”

李世群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小林将军也是你能拿嘴嚼的?你这颗脑袋是活腻味了想搬家?”

万里浪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把剩下的话全咽回肚子里。

连滚带爬奔向通往地下室的铁门。

.....

和平饭店正门外。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街道的死寂。

车厢铁挡板“哐当”砸向地面。

几十个特高课便衣跃下车厢,皮靴踩碎了路面的水坑。

饭店的玻璃转门被推开。

值夜的门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连滚带爬地缩进红木柜台底下。

楼上套房内。

唐明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死局。

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小林枫一郎要黑吃黑。

拿他这颗人头去给帝国表忠心。

林枫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坐好,手别乱动。”

走廊尽头,密集的皮靴声越来越近。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枪栓拉动声。

皮靴声停在门外。

半秒停顿。

厚重的橡木门被踹开。

井上靖踩着门板废墟,站在门框正中央。

他的身后,十几把南部十四式手枪齐刷刷探出。

站在林枫身侧的伊堂毫无预兆地端起MP18冲锋枪。

套房四周,四名宪佐散开,占据射击死角,拉栓上膛的脆响连成一片。

两拨人马在门口彻底卡死。

井上靖双眼死死盯向房间深处。

沙发上。

林枫根本没看门口的几十支枪。

右手的水果刀贴着第二个红富士的表皮游走。

“井上课长。”

“凌晨四点带这么多人来踹我的门。”

“这大雨天的,是嫌特高课的伙食不好,想来我这里蹭顿宵夜?”

井上靖搭在扳机上的食指僵住。

他的视线越过伊堂的枪管,看清了沙发上那个男人的脸。

华中兵器总监,小林枫一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