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踹门查水表?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将星!(1 / 1)

井上靖愣了三秒。

中将领章的金属反光刺得他右眼皮跳了一下。

他带了三十六个人,全副武装,一路从弄堂杀到饭店大堂,踹开了和平饭店七楼套房的门。

气势做足了。

结果门里面坐着的不是什么走私掮客,不是什么黑市军火贩子。

是华中兵器总监。

帝国陆军现役中将。

井上靖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额角的汗顺着鬓角淌进领口,被浆硬的衬衣领子刮得生疼。

他没退。

不能退。

监听车录下的电波信号、方位角、频段特征、发报时间全对得上。

这里,有人在用军统密码向山城发报。

铁证如山。

井上靖硬着头皮,偏过头看了一眼唐明。

唐明站在茶几侧面,脸白得跟宣纸似的。

井上靖把牙咬紧了。

“小林阁下。”

他尽量让嗓门稳住。

“属下奉华中派遣军特高课令,执行无线电侦测任务。”

“今夜三点十七分,本楼层发出高频率军用密码电波,方位角与本套房完全吻合。”

“属下有理由怀疑……”

他吞了口唾沫,手指捏紧了枪柄。

“……阁下身边这位,正在与山城进行秘密通讯。”

“私通敌国,罪证确凿。”

套房里安静了整两秒。

安静得能听见走廊里特高课便衣的呼吸声。

唐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完了。

方位角对上了。

频段对上了。

时间对上了。

特高课的无线电侦测车不是摆设,六台德制真空管收信机交叉定位,误差不超过十五米。

他的右手开始往脸侧移动。

后槽牙第二颗,牙冠内侧嵌着一粒米黄色胶囊。

氰化钾,咬破三秒内心脏骤停。

山城发的标配。

唐明的指尖刚碰到自己的下颌骨。

啪。

一颗啃得只剩薄一层果肉的苹果核,划过两米半的距离,精准砸在井上靖左胸衣襟上。

果汁四溅。

红色的汁液在土黄色军服布料上迅速洇开,形状很难看。

井上靖整个人僵在原地。

身后十几个特高课便衣的枪口集体往下垂了两寸。

唐明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瞪着沙发上那个把自己的军服扣子解开两颗、翘着二郎腿的男人。

这是特高课。

帝国陆军内部的思想宪兵。

连大将都得掂量着说话的衙门。

你拿苹果核砸人家课长?

林枫抬手,在裤腿上随便蹭了蹭指尖残存的果汁。

伊堂没等吩咐。

手枪的枪管向前探出半步,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井上靖的鼻尖上。

金属管壁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枪油,冰冷的触感让井上靖的鼻翼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林枫从沙发里站起来。

右手探进中将军服内兜,抽出一份折叠了三道的文件。

纸张打开,拍在红木茶几上。

上面第一行:

“毒药战略欺骗计划补充条例”。

落款处,参谋总长杉山元的私人方章,朱砂大印。

林枫拿食指弹了纸面。

“井上课长。”

“你面前这位唐明先生,帝国统帅部花了整八个月,搭进去三条线、两个据点。”

“才从山城策反回来的核心内线。”

“每一笔经费走的都是参谋本部特别机密费。”

“你现在告诉我,你要把他抓去宪兵队?”

唐明的脑子嗡了一声。

策反?

八个月?

他什么时候被策反了?

紧接着第二个念头冒出来。

对啊,老子本来伪装的就是汉奸。

现在还是岛国联系山城的暗线。

在小林枫一郎的局里,“军统叛徒”和“帝国策反内线”这两顶帽子,戴在他头上没有任何区别。

一个更大的谎,把眼前这个谎圆得严丝合缝。

唐明把已经摸到下颌的右手慢慢放了回去。

井上靖盯着茶几上那份文件。

杉山元的章。

说实话,这已经是小林枫一郎第二次掏出这份东西了。

上一回在金陵问询时就亮过。

你准备靠这张纸挡到什么时候?

可他没办法。

参谋总长的私章压在上面,等于整个陆军省给这件事背了书。

要翻这份文件,得先翻杉山元。

翻杉山元?

井上靖的舌头顶住上颚,嘴里又苦又涩。

他咽了口唾沫,退了半步,但没有收枪。

“文件我不质疑。”

“但是这部电台,属下必须带走核实密码本。”

“发报内容涉及哪些信息、是否超出计划授权范围。”

茶几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响了。

铃声在死寂的套房里炸开。

林枫侧身。

电话里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中音。

“小林将军阁下,横须贺联合舰队驻沪联络处第三课,就近日三百万专项物资额度及附属军费交接事宜,账目已全部理清。”

“相关单据随时等候将军过目签字。”

井上靖的右肩垮了一寸。

海军。

联合舰队。

三百万。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重量比杉山元的章还要凶狠三倍。

林枫的左手搭在电话机侧面。

“可能拨不成了。”

他对着电话话筒。

“特高课的井上课长,这会儿正带着三十多号人端着枪站在我房间里。”

“说是要把负责海外物资采购的核心线人,拖去宪兵队。”

电话那头沉默了四秒。

四秒之后,传来椅子腿刮蹭地板的声响。

有人站了起来。

“纳尼?”

联络处副官的嗓门拔高了整一个八度。

“三百万物资关系前线舰队存亡!谁敢动....”

井上靖的枪口垂了下去。

不是他怂了。

是算清楚了一笔账。

今晚他要是真把唐明带走。

明天一早,联合舰队那帮疯子能把特高课驻沪办事处的屋顶掀了。

海军和陆军互殴,火烧不到小林枫一郎一根汗毛。

烧死的是他井上靖。

林枫的右手从兜里掏出那块黄铜怀表。

“咔哒”一声按开盖子。

表针指向四点零三分。

“井上课长。”

林枫合上怀表,塞回兜里。

“天快亮,你的人踩脏了我的地毯。”

井上靖一寸一寸地将南部手枪塞回枪套。

转身时,他的后背挺得笔直。

走到门框边,停住。

没回头。

“小林阁下。”

“杉山总长的章,不可能一辈子管用。”

皮靴声渐远。

套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唐明双腿一软,撑住墙壁才没滑坐在地上。

电话里,联络处副官还在暴跳如雷地咆哮。

林枫伸出一根手指,按断通话。

他走到窗边,拉开天鹅绒窗帘一角。

楼下,三辆军用卡车正在倒车,排气管喷出灰白色的尾气。

井上靖的身影消失在弄堂拐角。

林枫松开窗帘。

“伊堂。”

“在。”

“井上的监听车录了多长时间的信号?”

伊堂默了一拍。

“属下判断,至少录到了完整的呼叫频段和前三组密码。”

林枫点点头,转头问道。

“唐先生,你的军统代号是什么?”

唐明略一思索,轻声说道。

“铁公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