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藤原家的绝境,你除了我还能嫁谁?(1 / 1)

林枫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半点惊诧。

藤原南云拉开推拉门,身后跟着两名气息冷硬的便衣保镖。

料亭老板在门外弓着腰,大气不敢出。

南云迈进来,绕过矮案,坐在林枫右手边。

和服是月白底色,衣襟下露出半截锁骨。

发髻盘得一丝不苟,银制簪子反着包间里的烛光。

她没看林枫。

整个人的注意力全停在苏婉身上。

安静持续了四秒。

南云开口了。

字正腔圆的中文。

“一个支那女人,不配坐在这里。”

包间里的空气压了下来。

苏婉在这个国家只待了两天。

每一秒都踩在钢丝上,每一个举动都需要计算。

此刻对面坐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岛国女人。

藤原家,五摄家之首的嫡系血脉。

苏婉伸手去够桌上的茶壶。

林枫的手背先一步压上她的手腕。

另一只手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滚烫的茶。

手腕翻转。

大半杯沸水泼在南云面前的案几上。

水花飞溅,热液浸上南云的袖口。

南云身后的两名保镖同时前移半步。

林枫连头都没转。

“滚出去。”

保镖的脚步定住了。

他们对视一下,走了出去。

包间里没有人说话。

南云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烫湿的袖口,抿了抿唇,没有发作。

即便被当面泼了茶,一个藤原家的女儿也不会在外人面前失态。

更何况那个“外人”是一个华夏女人。

在她面前丢人?

不可能。

南云把湿袖口往后别了别,重新坐直。

“小林枫一郎。”

“你欠我一个解释。”

林枫夹了一块腌萝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才应声。

“什么解释。”

藤原南云盯着林枫的侧脸。

“为什么不娶我。”

“难道我的容貌,”

她的注意力再次掠过苏婉。

“比不上眼前这个支那女人?”

林枫停下筷子。

偏头看了苏婉一眼。

苏婉端坐着,素色和服衬着她那张脸。

不施粉黛,眉骨自带几分冷艳。

鼻梁挺直,唇线清晰,下巴收得干净利落。

确实漂亮。

那种漂亮不是日式审美里的“温顺”和“无害”。

骨骼结构上的硬朗,五官搭配上的张力。

林枫收回视线的时候,南云也在看苏婉。

下意识的,她垂了一下头。

看了看自己。

然后又看了一眼苏婉的轮廓。

差距是有的。

南云放在东京社交圈里绝对是顶流。

跟苏婉放在一起,五官精致度和辨识度上,确实差了半个档次。

尤其是某些方面。

男人骨子里都是贱的。

南云的牙齿咬住了舌尖内侧,硬是把不甘心咽了回去。

就在这当口,推拉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料亭老板侧身进来,腰弯到快折断。

手里捧着一本烫金封皮的菜单,双手递到林枫面前,退了三步才直起身子。

军官专用菜单。

全岛国只有一千二百名现役中将。

能拿到这本菜单的客人,掰着手指头都数得完。

更何况眼前这位,是帝国最年轻的中将。

老板退出去的时候后背全湿了。

林枫翻开菜单,扫了一遍,随手合上。

转头看了南云一眼。

“你也在这吃?”

南云愣了一拍。

刚泼完她茶水,现在问她吃不饭,中间连个过渡都没有。

“吃。”

“吃不吃白不吃。”

林枫没再多说,朝门外喊了一声。

伊堂探进半个身子。

“西式全餐,三份。”

“汤、鱼、肉、甜点依次上,主菜咖喱牛肉。”

伊堂记下,转身传菜。

包间安静了。

三个人坐着,谁也没开口。

苏婉维持着姿态,手放在膝上。

沉默里,南云忽然开口。

“除了你,你觉得我还能嫁给谁。”

林枫没接话。

这个答案不需要想。

藤原家嫡女的婚配市场,看着选择很多,其实是一条死胡同。

嫁皇族?

门槛最高。

皇室近支适龄男性就那么几个,每一个都被各方势力盯着。

藤原家再强,在皇族面前也只是臣。

嫁进去,南云就是一枚政治棋子,连自己姓什么都得改。

嫁五摄家内部?

近衛、九条、二条、一条……哪家都行,但也仅是“行”。

等于藤原家跟自己人换了张牌,没有增量,没有新地盘。

嫁军界新星?

这条路最像林枫的替代品。

问题是陆海军加起来,能同时满足“有兵权、有野心、有利用价值”三个条件的适龄军官,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且没有一个比得上林枫。

嫁政界或财阀?

退守之选。

面子保住了,里子全丢。

藤原家要的是军政通吃,商人给不了。

还有最后一种,政治牺牲品。

嫁伪满皇室。

那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连藤原家的老爷子都不会干这种事。

所以结论很清楚。

能同时满足“有兵权、有野心、有缺口可钻”的,只有他一个。

如果他拒绝,藤原家大概率会选五摄家内部联姻。

保守,但安全。

南云本人,没有太多选择的权利。

林枫不会选她。

原因很简单。

这个女人从出生到现在,接受的全部教育体系只指向一个结果。

她骨子里是一个仇视华夏的岛国人。

这个底色改不掉。

林枫没有回答。

上菜了。

奶油浓汤、香煎的鱼、咖喱牛肉、最后是布丁甜点。

盘子一道一道摆上案几。

南云用刀叉的姿势一丝不苟,切牛肉的角度都带着教养。

苏婉跟着用西餐礼仪,动作稍慢半拍,但不出错。

林枫吃得最快,右手握刀的时候无名指和小指微打颤。

麻的。

吃完最后一口布丁,林枫搁下餐具站起来。

他的右腿先撑了一下案几边缘,才慢慢直起身。

重心明显偏左。

南云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的腿怎么了。”

林枫弯腰拾起搭在矮架上的军帽。

“鼠疫后遗症。”

“神经损伤,恢复不了。”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补了一句。

“活不了多久了。”

南云的整个人僵住了。

手里的甜点叉掉在盘子上,叮的一声。

她盯着林枫的背影。

那个微跛的步态,那条拖着走的右腿。

活不了多久了。

所以不是不愿意。

是不想拖累她。

南云从坐垫上站起来,一步跨过去,伸手扶住林枫的小臂。

又松开了。

家族不会允许她选一个快死的人。

这个认知砸下来的时候,她的手指还悬在林枫袖口旁边两厘米的位置,收也不是,伸也不是。

林枫没回头。

伊堂拉开门,光线涌进来。

“走了。”

南云站在原地没动。

苏婉起身跟上,经过南云身边时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藤原家的嫡女,咬着下唇站在案几旁边,一动不动。

……

同一时刻,东京。

参谋本部办公楼三层,杉山元的私人办公室。

窗帘拉得严实。

桌上摊着今天御前会议的速记稿副本。

杉山元坐在桌后,军帽摘了搁在手边。

东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茶杯端着没喝。

两个人已经沉默了很久。

今天输得太惨了。

搭进去一个军务局长加藤。

打了三个月的弹劾案不仅没成,反而让小林多了一顶海军的帽子。

双重隶属,陆海两军共管。

这等于小林从今天开始,是一个有两条命的人。

陆军动他,海军保。

天蝗单独留他……谈了什么?

杉山元的太阳穴在跳。

“二十三分钟。”

“他在里面待了二十三分钟。”

东条放下茶杯。

“你我加起来,上一次单独觐见不超过十五分钟。”

“他到底跟天蝗说了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警卫推开门,压低嗓音汇报了一句话。

杉山元的手停住了。

东条的茶杯悬在嘴边没落下。

“小林枫一郎的叔父,小林恒一,一小时前突发脑溢血,已经送进了东京陆军医院。”

杉山元缓抬起头,和东条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视线。

死局活了。

小林恒一,那是林枫在这个吃人的陆军体系里,唯一有血缘关系的通天靠山。

没了这座大山,林枫就算有两套军服。

也只是一块谁都能咬上一口的肥肉。

杉山元伸手抓起桌面上那份提拔林枫的红头文件,当着东条的面,慢慢撕成了两半。

“备车。”

杉山元把碎纸丢进废纸篓。

这出戏,该换个唱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