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倒计时六十秒!海军主炮瞄准参谋本部(1 / 1)

杉山元没有选。

倒计时走到最后六十秒。

二楼那扇窗户后的人影已经坐了回去。

一楼正门外,宪兵少佐的枪套搭扣不知道被他摸了多少遍。

他身后的哨位上,十二名宪兵端着三八步枪。

枪口指天,不敢落下来。

落下来朝谁?

朝那辆炮塔正对着大门的九七式?

还是朝那个拖着病腿站在雨里的中将?

少佐无语的站在原地。

三年前围海军省,他也在。

那次是陆军包人家,他站在里面的三层警戒线上,腰杆挺得笔直。

风水轮流转,这滋味他今天才算尝到。

远处长门号的主炮齿轮在转。

四百一十毫米口径的炮管正在做最后的角度微调。

观测气球悬在三百米高空,吊篮里的瞭望手已经锁定了参谋本部的屋顶。

宪兵少佐听到了那个声音。

他身后的十二名宪兵也听到了。

有人的枪托碰在了铁拒马上。

近卫师团的先头坦克部队停在两个街区外。

六辆九七式中战车一字排开,引擎没有熄火,排气管喷着青白色的烟。

带队的大尉趴在指挥塔上举着望远镜看了五分钟,最后把无线电话筒摔回了架子上。

一吨重的穿甲弹,射程三万米。

从湾口到这里不到二十公里。

一发下来,他这六辆薄皮铁罐能剩几块零件?

副手凑过来。

“总部命令怎么说?”

大尉没回答,只觉得嗓子眼发干。

总部的命令是“就近待命,等候指示”。

翻译成人话就是,别动,别惹事,别给我当靶子。

他妈的,堂近卫师团,让几门海军的炮管吓成了缩头乌龟。

大尉咽了口唾沫。

他不敢动。

谁都不敢动。

……

杉山元坐在椅子里,桌上的望远镜倒扣着。

窗户关上了。

远处停着近卫师团的坦克。

有个屁用。

六年前,1936年2月26日。

皇道派那帮蠢货叛乱,杀了教育总监、前首相、大藏大臣。

一度集结重兵,准备进攻海军省。

海军怎么干的?

海军省门口架起机关枪。

联合舰队第一、第二舰队开进东京湾和大阪湾。

战列舰炮口对准东京,随时准备炮击。

米内甚至劝玉仁躲到长门号上去。

那一次,海军是被动防卫。

这一次,海军是主动围攻。

区别在哪?

区别在于,六年前他们没等到开炮的机会。

杉山元六十五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一个清晰的判断。

海军不是来帮小林枫一郎的,海军是来找陆军报仇的。

小林只是那根引信。

只要参谋本部这边先开枪,哪怕只是一颗流弹、一次走火,长门号就有了“合法开火”的理由。

陆军开枪在前=陆军叛乱。

海军开炮在后=奉诏讨贼。

1936年的剧本,2.0版本。

杉山元的手掌按在桌面上。

他可以不开门。

他杉山元堂堂参谋总长,帝国陆军最高统帅,凭什么给一个中将开门?

不给?

三十秒后,穿甲弹落在他办公桌上,这条命也没了。

给与不给之间,只有一个差别。

前者还能坐着。

后者变成碎片。

杉山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开。”

……

参谋本部正门那扇黄铜大门,从里面缓缓推开。

建筑落成四十七年。这扇门从未向自己人屈服过。

合页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缝里走出一名参谋,佐官军衔,戴着白手套,半身淋在雨里。

“杉山元阁下有请。”

宪兵少佐的枪从枪套里滑出来两厘米,又塞了回去。

没人看他。

林枫已经迈步了。

右腿先落地,然后左腿跟上。

一高一低,踩着水坑,鞋底拍在石板上。

腰间的勃朗宁没有交出去。

没人敢提缴枪的事。

门槛三十公分高,林枫用右手撑了一下门框,整个人跨过去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

身后两百名海军陆战队同时拉动枪栓。

“咔。”

步兵涌入大门。

第一排冲锋枪手控制门厅,第二排散开占据楼梯口和侧廊,第三排直奔地下一层的机要室和通讯中枢。

宪兵被缴了枪。

没有抵抗,连象征性的对峙都没有。

他们贴着墙站,双手抬到肩膀两侧,任由那些穿海军制服的兵把步枪从肩上摘走。

几个年轻的宪兵红了眼眶。

不是委屈,是耻辱。

陆军的心脏,被海军踩在脚下。

林枫没回头看。

伊堂跟在右后方半步,黑伞收了。

二楼走廊,一片沉默。

然后是脚步声。

几十名陆军佐官从各办公室涌出来,堵在走廊正中。

手里攥着军刀。

没人说话。

几十道视线停在楼梯口。

林枫拖着腿上来了,抬头扫了一眼。

伊堂从他左侧绕出半步,右脚跨出去,踹在最前面那名大佐的胸口正中。

大佐整个人向后飞出去,后脑撞在走廊墙壁上,军帽掉了,人滑到地上。

军刀脱手,在地板上转了两圈。

剩下的人退了半步。

没有第二个站出来的。

林枫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连偏头都没偏一下。

最里面那间门,黄铜把手。

林枫伸手推开了。

杉山元坐在办公桌后面。

六十五岁,满头白发,脊背挺得笔直。

双手死按在桌面上。

他没站起来。

林枫走到桌前三步远的位置,停了。

两个人对视。

杉山元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赢了。”

……

五千公里外,山城。

军统局总部,戴春风的办公室。

烟灰缸里摞着六个烟头,他正听毛以言汇报第三战区的烂账。

“……军官携带家眷,编制空额吃饷,军盐倒卖私商,连中央拨付的医药都被截……”

戴春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些破事他听了不下八遍。

今年的秋天对他来说格外难熬。

老头子最近看他的眼神不对。

权力太大了,手伸得太长了。

所以他才忙着筹办军统局十周年大会,弄几千人的阵势。

当面给老头子汇报十年战果,用最恭顺的姿态表忠心。

毛以言还在念那份第三战区的贪腐报告。

门外脚步声急促。

一名机要员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份红色封皮的文件夹。

戴春风的手停了。

红色封皮,朱雀。

东京站最高密级专线。

“给我。”

他撕开封条,抽出电文。

寥三行。

戴春风的视线从第一个字扫到最后一个字。

又从头看了一遍。

他的脸上先是困惑。

然后是震惊。

最后变成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诞。

“陆军中将小林枫一郎,率海军陆战队,包围陆军参谋本部。”

“海陆军矛盾升级,局势日益恶化。”

戴春风把电文拍在桌面上。

毛以言凑过去瞥了一眼,嘴张到一半合不拢。

戴春风靠回椅背,两只手搓着脸,搓了整五秒钟。

“妈的。”

他从指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铁公鸡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毛以言嘴唇哆嗦了一下。

“局座,小林枫一郎他是陆军,他怎么能指挥海军?”

戴春风摆手打断他。

盯着天花板。

二十秒后,他开始笑。

笑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先是闷笑,然后越笑越大,最后拍着桌子笑出了声。

毛以言杵在原地,额头渗出汗来。

他跟了局座八年,从来没见过这种笑法。

戴春风笑到咳嗽,摸出手帕擦了眼角。

“帮我接委员长侍从室。”

电话那头还在转接。

戴春风捏着听筒,忽然偏头看了毛以言一眼。

“老毛。”

“局座。”

“你说这铁公鸡,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是我不知道的?”

毛以言没敢答。

电话接通了。

戴春风对着话筒,脸上还挂着那股荒诞的笑意。

“喂,侍从室吗?我有一条情报,必须立刻面呈委座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