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老头子的杀猪刀!(1 / 1)

电话那头转了三道手续。

戴春风屏气凝神,生生等了四十秒。

听筒里传来那个带浙江口音的“嗯”。

戴春风压低声音,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激动。

“委座,职有一条东京急报,涉及日军最高统帅机关内部武装对峙,海陆两军撕破脸了。”

电话里沉默了五秒。

“过来。”

挂断。

戴春风长出了一口气,抬手整了整风纪扣和领口,小心翼翼地把那份红色封皮的绝密电文夹进牛皮公文包里。

出门前回头看了毛以言一眼。

“十周年纪念大会的事,先压一压。”

毛以言愣了愣,没敢多问。

......

黄山别墅,笼罩在初秋的薄雾中。

侍从室的副官把戴春风领到二楼书房门口就退了。

戴春风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看到老头子坐在藤椅里,手边搁着一杯龙井。

“说”

戴春风双手捧起电文,极其恭敬地呈送过去。

老头子接过去扫了一遍,又从头逐字看了第二遍。

“这条情报来源?”

“朱雀。”

戴春风挺直腰板。

“此人已在岛国本土潜伏三年,打入陆军中枢外围。是我局东京站最成功的一颗棋子。”

话说出口的瞬间,戴春风在心里补了一句。

当然不包括那个怪物一样的铁公鸡。

那位爷的段位,不是“成功”两个字能装得下的。

那根本是个手可通天的妖孽。

老头子把电文放在膝盖上,右手食指轻轻敲了两下椅子扶手。

“你在东京,有多少人?”

这个问题,比电文本身更要命。

戴春风有些紧张。

老头子问的不是情报,是军统的家底和渗透能力。

“常驻人员七人,外围协力者若干。”

戴春风答得滴水不漏。

“均为单线联络,互不知情。”

老头子没再追问。

他把电文折起来,搁回茶几上,端起那杯凉透的龙井抿了一口。

“那你这军统局,现在上上下下,能使唤得动多少人?”

戴春风的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这问题不是随口一问。

老头子每次用这种漫不经心的腔调发问,都是在量尺子。

“在册人员四万余,加上忠义救国军、别动军及各地外勤站……”

戴春风犹豫了半秒。

“大约八万上下。”

他知道,实际数字翻一倍都不止。

在这个要命的场合,说少了不行。

老头子手眼通天,会觉得你在这儿藏着掖着生异心。

说多了更不行,拥兵十多万。

老头子今晚就会睡不着觉,睡不着觉就会想办法除掉让他睡不着的人。

“嗯。”

老头子搁下茶杯。

“下去吧,十周年的事我知道了。”

戴春风从别墅出来,坐进汽车后座,摸出烟点上。

点火的时候,火柴连划了两次才擦燃,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十周年纪念大会筹备了三个月,场地都定了,邀请函都印了。

老头子一句“知道了”,等于没说。

不说好,不说不好。

就这么晾着。

戴春风吐出一口烟,盯着车窗外灰蒙蒙的山路。

过了大约十分钟,他掐灭烟头,吩咐司机调头。

“去侍从室。”

他必须去确认一件事:唐纵最近是不是被老头子单独叫去密谈过。

唐纵是他在民国27年亲自推荐进侍从室的。

本意是安插个眼线,谁知此人八面玲珑,如今深受老头子的器重。

自从升了少将组长以后,唐纵和自己越走越远,隐隐有自立门户的架势。

侍从室二楼,少将组长唐纵正在批阅一份电讯汇编。

门被推开,戴春风探进半个身子。

“唐组长,忙着呢?”

唐纵立刻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笔,脸上浮起微笑。

“雨农兄来了?快请坐。”

戴春风没坐。

他靠在门框上,打量了唐纵的办公桌一眼。

桌面太干净了,连一张多余的纸都没有。

这是一个心思缜密到极点的人。

“老头子最近……找你单独谈过话没有?”

唐纵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抬起头,眼神坦荡。

“委座日理万机,前线战事吃紧,找我也就是做些例行的电文汇报罢了。”

标准答案,滑不留手,滴水不漏。

戴春风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抬手拍了拍实木门框,转身就要走。

唐纵在身后叫住他。

“雨农兄,留步。”

“嗯?”

“听说局里在筹办十周年纪念大会,办得很是风光。”

“到时候,我能不能也厚着脸皮去凑个热闹,讨杯酒喝?”

戴春风转过身,看着唐纵。

“那是当然!自家兄弟,到时候肯定给你留个最靠前的好位子!”

出了侍从室大门,戴春风脸上的笑意一丝不剩。

唐纵问这句话,不是想去。

是告诉他,我知道你在办大会。

这条养不熟的狐狸,已经代替老头子在暗处盯着自己了。

老头子那把杀猪刀,看来已经磨上了。

……

五千公里外。

东京,参谋本部。

杉山元坐在办公椅里,军服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

桌面上散着三份被揉皱的电文,笔筒倒了,钢笔滚到地上没人捡。

林枫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右腿搁在左腿上,军靴上还沾着门口台阶的雨水。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张凌乱的办公桌,死死地互相瞪着。

杉山哑着嗓子问道。

“你敢在统帅机关开枪了。”

林枫吊儿郎当地翘着腿,还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雪茄。

“我哪有。”

“是伊堂开的。”

杉山元怒吼道,吐沫星子喷出老远。

“八嘎!我的首席副官被他从二楼窗户击中了!”

林枫慢条斯理地咬掉雪茄帽。

“死了没?”

“肩膀穿了个洞!”

林枫十分无辜地耸了耸肩。

“杉山阁下,您不去拜神,反倒来骂我?”

“您应该好好感谢伊堂枪法精准,那颗子弹没打在您副官的脑门上,已经是给足了您面子了。”

杉山元的太阳穴上青筋跳了两下。

这混蛋说话永远这个德行,明是在挑衅。

偏偏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居酒屋里聊着风月!

“小林,你知不知道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林枫把腿放下来,身子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

“杉山阁下,我的叔父,小林恒一中将,现在躺在陆军医院里。”

杉山元的视线闪躲了一下。

“你别看我。”

林枫的笑容收了。

“我要是在陆军医院查出任何一支不该出现的药剂,我下次围的就不是参谋本部了。”

杉山元一掌拍在桌面上,

“小林恒一的事我不知情!弹劾你也是加藤那个蠢货自作主张!”

林枫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丝嘲笑。

“您看我信吗。”

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木门被“砰”地一声被推开。

首相东条迈着快步闯了进来,圆框眼镜后的眼神满是愠怒。

身后还紧紧跟着两名手按刀柄的侍从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