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玉白的眼睛下意识眨动。
镜辞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反应。
牧萧却突然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现在家里这情况你们也看到了。”音沉沉伸手在黑暗中指了指四周:
“不说一贫如洗吧,也差不多了。所以将来的日子,就得我们苦一点、累一点,一点一点把这个家建起来。”
在这个世界,没有人会给你任何东西。
房子要自己盖,粮食要自己找,日子要自己过。
不要指望别人,别人只会算计,怎么把你手里的东西弄到自己手里。
其实前面说的都不重要,都是打感情牌罢了。
后面才是重点。
“我得跟你们说清楚,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背叛。”
“你们千万不要让我知道你们背着我搞事情,不然我这个人可真不是什么好脾气,也别怪我不讲夫妻情面。”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三个人都听得明白。
视线都重新落在音沉沉身上,良好的视力可以看到女人脸上依旧平静。
“我可是在八区苟且偷生长大的人,好不容易到了十八岁,好不容易分了出来,你们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这是在跟三人说明,为什么自己和他们提前调查的不一样。
因为她在忍辱负重,因为以前都是装的。
玉白听到背叛两个字,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总觉得音沉沉这话是意有所指?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服,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应该不知道。
一定是他想多了。
“还有你们身后的麻烦,趁早赶紧解决了,谁要是敢破坏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我可是会生气的。”
重要的事情说完了,接下来就是安抚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安抚一个基因崩溃的战士的方法就是同房。
只要进行安抚,就必须行夫妻之事。
所以上面才要求一个女子必须娶三个丈夫。
更多的当然也可以,但很少有人会娶太多。
因为安抚能力有限,用多了会心慌、头疼欲裂,严重的甚至会昏厥。
女子还不爱找等级特别高的进化人,也是因为自己负荷不了。
所以在内城区,有一些基因崩溃的战士给人当外室。
不用卸任,不用嫁人,手里攥着权力,用权力换安抚。
但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你得有足够的本事,让女子觉得值。
更多人是不找外室的。
自己家这几个都可能安抚不过来,怎么再去打野食?
上层也规定了:你自己的夫郎,你可以不宠他,也可以不给他安抚,但不能跳过他去安抚别人。
因为嫁人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束缚,接受了束缚还不给人家一点好处,这束缚不是白接受了吗?
就像音沉沉的父亲。
她嫁给了音沉沉的母亲,但母亲特别不喜欢他。
生音沉沉的时候原主母亲难产,差点丢了命,就更讨厌他了。
连带着也讨厌音沉沉。
音沉沉从小日子就不好过。
家里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她却是最不受宠的那个。
但母亲不能跳过父亲去安抚别人。
这就是规矩。
只有把家里三个丈夫都安抚好了,还有多余的精力,才能出去安抚别人。
国家很提倡女性发光发热。
要说就不能偷偷摸摸的吗?还真不能。
男子的腕表会检测基因崩溃状态,有没有被安抚,都能感应到。
“我是F级安抚者,对你们的效果不能说一点没有,但是也就那样,天生的,没有办法。
她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但是你们不能因为我给你们安抚不了,就不跟我履行夫妻义务。我是结了婚的,可不想看着三个大男人在我跟前转,只能看不能吃。”
“当然,你们谁要是看不上我,可以明说,我也不是不能在外面再找一个。”
这话说得直白,直白到镜辞都微微愣了一下。
玉白皱了皱眉,显然没料对方会把这个话题摆到明面上。
他根本没想过和这个女人那什么,又没有什么安抚作用,还长得~~
眼神下意识一闪。
牧萧的耳朵在黑暗中红了一下,但天黑,没人看见。
“不过,这也不着急,家里这情况,真要办点事,你们那张床都能参观到。”
“回头你们想办法用外面的云丝草编个帘子出来,中间挡一挡。”
这话说得三个男人都不自在起来。
玉白把脸别到一边。
镜辞轻咳了一声。
牧萧的耳朵更红了。
三人都不敢相信音沉沉说了什么。
什么叫挡一挡?难道是两人在那边行夫妻之事,两人在那边听着?
这也~~~
不行,他们没经历过这些,需要去打听一下,别人家也都这样吗?
想了想,音沉沉觉得自己该说完的都说完了: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就睡觉了,明天还要去采集。”
镜辞看另外两人都不说话,那就他来:
“我跟玉白的姐姐是仇人。”
玉白唰地一下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你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去啦?”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震惊和不满,音调都高了几分。
音沉沉眼睛一眯,目光从镜辞身上转到玉白身上。
“是你姐把他和你一起给的我?”
声音有些低沉,甚至有些让人觉得冷。
“目的是什么?”
他当然知道镜辞和玉绯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但他不能说,相对于什么狗屁妻主,还是姐姐那边利益最大。
“我怎么会因为一个男人牺牲我姐?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镜辞在旁边嗤笑了一声,讽刺意味十足。
玉白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镜辞的声音还是那样温和,但温和底下藏着刀子,“我只是觉得,你睁眼说瞎话的火候,还不到位,真假。”
“你~~”
“行了。”音沉沉出声打断了他们。
她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本来就够闹心了,现在更加烦躁。
本来都不是省油的灯,没想到还有一对敌人,这事闹的。
要是单纯就两人的纠纷倒是没有什么。
可这被算计的人里,可是还有她,这就让人更不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