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这帮吸血鬼,怎么没拉去枪毙(1 / 1)

随着陈书记并拢的指尖落下,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调转。

被点名的副厂长吴松阳将手里的搪瓷茶缸磕在木桌上。

“开除!必须开除厂籍,直接移交公安!”吴松阳满脸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一线的同志们为了赶指标,没日没夜地围着高炉转,汗珠子掉在地上摔八瓣!结果呢?咱们辛辛苦苦炼出来的钢,竟然被这几个狗娘养的硕鼠搬去黑市换黑心钱!要是不重办,这事儿传到车间里,谁还能咽下这口气?对得起那些熬红了眼的工人兄弟吗!”

坐在吴松阳身侧的另一位副厂长钱建国紧跟着重重拍在扶手上。

“老吴说得对!平时顺走两根铁钉也就算了,现在是什么大环境?全国上下保钢铁!这事儿要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那就是纵容!今天不把这几个害群之马的皮扒了以儆效尤,明天保不齐连厂区大门都能让人给卸了拿去卖废铁!”

两位副厂长的态度坚决,老张张了张嘴,在这股凌厉的攻势下,硬是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陈书记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从严处理,这是底线。”陈书记声音沉稳,“但咱们是国有大厂,处分职工不能只凭一腔火气。处理这档子烂事,得按规矩来。”

他竖起三根手指,目光如炬地扫过全场。

“第一,查!彻底查清这三个人的家庭情况,看看是不是真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第二,评!保卫科和各车间主任立刻评估这起盗窃案对生产指标造成的实际损失和恶劣影响;第三,罚!处理结果必须像雷霆一样砸下来,起到震慑全厂的作用,但同时……如果真是穷途末路,也得考虑给个劳改重新做人的机会,不能把人往绝路上逼。”

吴松阳眼中精光一闪,顺势抓起桌上的钢笔。

“陈书记,这简直是瞌睡递枕头!咱们正好借着这颗毒瘤,在全厂搞一次轰轰烈烈的纪律大整顿!趁机把那些破破烂烂的奖惩制度全给立起来,谁敢再碰公家的一根铁丝,直接拿规矩开刀!”

陈书记满意地瞥了吴松阳一眼,大手一挥敲定乾坤。

“老吴脑子转得快!就这么办!你马上带人回去准备材料,明天一早,召开全厂职工大会!”

安排完副厂长,陈书记的目光瞬间转向笔挺站立的杨国富。

“杨科长!”

“到!”

“给你半天时间,带上你保卫科的人,把这三个混账的家庭底细给我翻个底朝天!中午之前,我要看确切结果!”

杨国富根本没有多余的废话,应了一声,随后跨出会议室。

军人出身的杨国富办起事来,雷厉风行得让人胆寒。

根本没用到中午,仅仅一上午的功夫,杨国富手里捏着几张盖着街道办红印章的调查表,直接推开了陈书记办公室的大门。

陈书记正低头看着文件,听见动静抬起眼皮。

“有困难吗?”

杨国富将那几页薄薄的纸放在办公桌上。

“困难个屁!全他妈是装出来的可怜相!”杨国富眼神里满是鄙夷,“赵有志这王八蛋,家里不仅粮本上满当当的,他媳妇昨儿晚上还炖了一锅白菜猪肉炖粉条!那两个车间内鬼更绝,床板底下不仅藏着崭新的的确良布票,连大前门香烟都囤了整整两条!这叫揭不开锅?”

“好得很!”陈书记怒极反笑,“拿着国家的粮,喝着集体的血,还敢跟我在这儿哭穷!杨国富,你听好,我的意见是——立刻开除厂籍,永不录用!你现在就去把这个底线透给两位副厂长,只要他们俩点头,今天下午直接处理,连夜把人移交公安分局!”

“明白!”

杨国富转身出办公室,直奔两位副厂长的办公区。

听完杨国富转述的调查结果和陈书记的最终决定,吴松阳气得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废纸篓,钱建国更是直接拍了桌子。

没有任何犹豫,两位副厂长当场拍板——必须开除,绝不姑息!

“吴副厂长,这事儿由您亲自操刀主理,杀一儆百!”

吴松阳点点头,抓起桌上的座机听筒,用力摇了两下。

“给我接厂广播室!立刻,马上!”

下午两点,轧钢厂上空那几个高音喇叭突然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全厂职工同志们请注意!全厂职工同志们请注意!”

吴松阳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车间、食堂和宿舍楼的角落。

“昨天夜里,保卫科联合街道派出所,破获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盗窃国家财产案!二车间装卸工赵有志,伙同正式工孙大强、李二牛,内外勾结,倒卖厂内生铁、废钢高达六百五十斤!经厂党委一致决议,对以上三人,立即开除厂籍!剥夺一切职工待遇!直接移交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

广播声在空旷的厂区上空回荡。

二车间里,几个正光着膀子抡大锤的工人停下动作,满是油污的脸上写满了震惊,紧接着便是愤怒。

“我操他姥姥的赵有志!难怪上个月咱们车间的废料账怎么盘都对不上数,老子还扣了两块钱奖金,原来是这狗娘养的给偷出去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八级钳工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扳手狠狠砸在铁砧上,火星四溅。

“六百五十斤啊!那得打多少把钢枪!这帮吸血鬼,怎么没拉去枪毙!”

整个厂区群情激愤,平日里工友间那点情分,在国家财产和集体利益面前被撕得粉碎。

广播刚刚结束,厂区的大门便迎来了雷霆手段。

原本只有两个大爷看大门的保卫处,直接换上了四个精壮的保卫科干事。

一人手里拎着一根警棍,盯着每一个下班出厂的职工。

无论是背着布包的,还是拎着铝制饭盒的,必须全部打开接受检查。

严厉的呵斥声在寒风中格外清晰,工人们却出奇地配合。

第二天清晨。

轧钢厂的露天广场上站满了职工。

陈书记披着军大衣,大步迈上主席台,一把扯过麦克风。

“同志们!昨天的教训,是给我们所有人敲响的警钟!从今天起,轧钢厂正式实行三查制度!”

他伸出手指。

“第一,上班查!严禁携带违禁品入厂!第二,下班查!带出厂的每一根铁丝都必须有出门条!第三,保卫科全天候随机抽查!谁敢顶风作案,赵有志就是你们的下场!”

“那是厂党委设立的匿名举报信箱!谁发现有人手脚不干净,直接往里投条子!一经查实,厂里重奖!”

工人们的叫好声震耳欲聋。

这股风暴不仅席卷了轧钢厂,很快传遍了四九城的每一条胡同。

然而,在这座四九城里,街头巷尾的大妈大爷们端着粗瓷大碗蹲在门槛上闲聊时,言语间满是唾弃。

没有一滴同情的眼泪落在赵有志他们身上,只有无数双鄙夷的目光,将他们永远钉在了耻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