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晓骁的话让曲桑衍脸色骤变,他看向傅予声手中的那瓶巴掌大的桂花水,脑海中浮现出丫鬟对桂花水的描述。
怎么可能是假货?这明明是他从曲晓骁手里抢过来的,而且那丫鬟跟在曲晓骁身边,那日醉香上门谈生意,那丫鬟是见过的。
丫鬟所描述的与这桂花水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会是假货?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明明就是庄氏卖来的桂花水,货真价实,怎么可能会是假货!”
“曲晓骁,你不会是怕祖父因此看重我,害怕祖父要把宝光交给我,所以故意陷害我吧?”
曲桑衍一副看穿一切的样子,引得曲晓骁笑出了声,那双标准的丹凤眼里都是对曲桑衍自信的嘲笑。
“曲桑衍,你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你是不是忘了,你们是怎么借助我的能力一步步向上爬的?”
曲晓骁的话像是戳到了曲桑衍的痛处,曲桑衍此时面色难看,周边看戏的人不明白这变故是为什么,这兄妹两说的话也听不懂,但他们明白了一件事。
——曲晓骁说曲桑衍卖的是假货。
这价值十二金的桂花水是假货……
宝光拍卖行能立足在这京城,靠着的就是它从无假货的名声,得了不少贵人青睐,若是今日桂花水真的是假货,那这宝光拍卖行恐怕是开不了多久了。
曲桑旭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样子,旁边的陈天明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像是巴不得他在庄春生面前犯个大错,而庄春生却依旧神情淡然,好似这桂花水的真假她并不关心。
“曲晓骁,你就是想对付我也不必用如此手段吧?难道要拉整个曲家陪你闹吗?”曲桑衍还是一口咬定是曲晓骁胡说八道,实际上他心跳如雷,生怕曲晓骁说的是真的。
“是真是假,鉴别一下不就知道了。”曲晓骁收起鞭子重新绕回自己的腰间,然后从怀中拿出一瓶巴掌大的琉璃瓶。
琉璃瓶内液体金黄,与傅予声手中的桂花水对比起来只有颜色上的差别,一时间谁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这……”管家懵了,“桂花水从制作出来就被庄家保护的很好,见过真正的桂花水恐怕只有制作桂花水的人。”
他们向来只听说过没见过,上哪儿去找人鉴定?而且这桂花水与珠宝字画不同,实在难辨真假。
曲晓骁看向曲桑衍,面上扬起笑容:“听说今日二哥哥给庄家送了信笺,想必庄家小姐就在这里了,不如去将庄小姐请来?三哥哥觉得如何?”
见曲晓骁这么有把握的样子,曲桑衍一时间心里没底,可现在这么多人看着,这要是传出去他卖假货,别说继承宝光拍卖行了,就是在京城商贾中他恐怕都难以立足。
曲晓骁真够阴狠的!曲桑衍心中唾骂一声,居然从醉香上门谈生意起就在设计他,如此恶毒的女人,断然不能让她成为曲家家主,不然日后曲家哪里还有他的立足之地?
见曲桑衍不说话,曲晓骁就当曲桑衍默认了。
庄春生见该自己出场了,起身抚了抚衣摆的褶皱,转身往楼下走。
陈天明跟在庄春生身后,问道:“表妹与曲家小姐很熟吗?”
庄春生侧目看了陈天明一眼,“不熟。”
陈天明面上风轻云淡,看似只是随口一问,但庄春生知道,陈天明的目标从来不只有她,京城商贾千金那么多,随便一个拎出来都能踩一脚陈天明了,也不知道陈天明哪里来的这个胆子。
“今日倒是来得巧了。”庄春生的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众人扭头看去,见是庄春生,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陈天明跟在庄春生身边,头一次被这么多人注视,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
傅予声看见庄春生时神情复杂一瞬,有些意外,又有些得意。
要不说他魅力大呢,傅予声心里暗自窃喜,这么久过去了,庄春生还在制造与他的偶遇。
庄春生的目光先是落在曲晓骁身上,然后移到曲桑衍身上,最后落在傅予声身上,脸上扬起一抹笑。
“真巧啊傅公子,早说你对这桂花水有意,我就让人去给你送一瓶就是了,何必花这十二金呢。”
这段话里没有一个字带着羞辱的意味,可众人偏偏就是听出来了阴阳怪气的味道,不自觉想到前段时间傅予声上门退亲改娶而引发的两家恩怨。
据说傅家的几个亲戚都下了牢狱,至今还欠庄家的钱呢。
几道打量的目光落在傅予声身上,傅予声却恍若未觉,冷冷看向庄春生,又注意到了庄春生身边的陈天明,眸光晦暗。
“庄春生,你一个已有婚姻的女子整日抛头露面不说,还与未婚夫以外的男子厮混在一起,如此德行,也不怕你爹从棺材里跳出来?!”
庄春生的父亲故去多年,这是京城人都知道的事儿,此时傅予声突然提及,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却更多了。
庄春生的笑容逐渐消失,神情冷若:“我与谁在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倒是你,傅予声,你有钱买这东西没钱还债吗?”
“你立的字据至今还在我手中呢,哦对了,还有你大伯的,傅年还欠我一笔银子呢。”
傅予声没想到庄春生会把这事儿当这么多人的面说,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的面子被庄春生丢在地上了,心中愤愤起来。
乔翠见不惯庄春生这样子贬低傅予声,心中气急,急忙开口:“予声都能拿出十二金买你这桂花水了,怎么可能会缺你那点钱。”
“哦,是吗?”庄春生朝曲晓骁伸出手,掌心向上,曲晓骁立即会意,将琉璃瓶放在庄春生手中。
琉璃瓶打开,一瞬间桂花香的香味从巴掌大的瓶中散发开来,一如坠入桂花海一般,久久不能忘却。
庄春生打开了没多久就盖上了,眸光看向乔翠,似笑非笑:“傅公子的确不缺钱,十二金买这冒牌货。”
“冒牌货”这三个字如雷一般击打在众人耳边,曲桑衍身形一晃,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