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以身相许(1 / 1)

林岁暖苍白的脸窘红,咬着被吻肿的唇,唇齿间有浅浅的薄荷味,想起刚才的画面,莫名地朝谢翡的唇看了一眼。

男人周身疏离,冷淡撇开目光。

与刚才的火热,迥然不同。

见他要走,想起三番两次帮了她,她还没感谢差点把人打了,过意不去,仓皇间拉住他的袖子,“谢总,谢谢你救了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

纤细的手指突然被他宽大的手抓住,她心尖一跳却不见他回视,冷脸看向别处。

下一瞬,手被他拂开了。

他唇瓣翕动,声音冰冷,“别想着以身相许。”

“有点自知之明。”

话落,大步朝外走。

“不是……谁要以身相许啊……你……你……等下”

林岁暖涌出来的感激,倏然被无语冲淡,想追出去和他说清楚,刚起身,薄毯险些从身上滑落,忙抵住白皙春光,又气又无奈,“我是要好好工作,报答你呀!”

一旁吴妈笑了笑,“小姐,你和谢总真是欢喜冤家。”

“谁和他是冤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不由懊恼。

“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您可别再做傻事了,天底下不是只有傅总一个男人。”吴妈劝道。

提到傅时浔……

她脸色沉寂,吴妈不敢再提他。

“安眠药我收起来了,小姐不要再吃了。”

“溺水恐怕会有后遗症,您最好上医院检查一下。”

“几点了?”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八九点了吧?”

她连忙爬起来,走入浴室,“吴妈,你帮我拿套职业装,我要去上班了。”

“哦,你别着急,吃了早餐再走。”

走入浴室,拿掉薄毯,左胸前白皙肌肤一片嫣红。

微微碰触,还有点痛。

是……他留下的。

刚才的画面冲入脑海,她立刻撇去。

沐浴换衣,收拾好伤口,被吴妈塞了半碗燕窝粥,她驱车赶到研究所已经11点。

“抱歉,师兄。”她气喘吁吁,“我来晚了。”

霍知行见她精神不错,温文尔雅,“原本是为了了解项目和同事,晚到一点没有大碍。”

“午饭时间到了,带你见个人。”

“等回来再给你安排人手和工作。”

“嗯。”

刚吃了半碗燕窝粥,又经历了一场生死时速,她没有胃口,想尽快接触实验数据和项目,但也不想驳了师兄的好意,“见谁呀?”

“你去了就知道。”

坐上霍知行的迈巴赫,驱车抵达一间雅致庄园餐厅“六味府”。

这里是会员制。

两人被穿汉服的小姐姐带入包厢。

包厢里聚了几个人,谈笑风生。

见老师廖中天位居上位,神态严肃,她脚步迟疑,身子略朝霍知行身后倾斜。

哪有颜面见他。

“老师。”

霍知行察觉到了,伸手将她往前推,“暖暖来看您了。”

廖中天的视线落到林岁暖身上,自带不怒而威,轻哼了声,“不需要。”

不被待见,她不想给老师添堵,却见老师一阵不适。

廖中天将手虚卷成拳抵在嘴角,轻咳起来,“你们来看我就行了。”

他脸色极差,黑白参半的头发几乎全白了,眼角皱纹比前两年多了不少,手都发黄枯槁。

怎么老了这么多?

“我累死在实验室,也不用她来瞧我。”

“知行,把人带走。”

寻常人65岁还意气风发,做导师指挥手底下人做事也是游刃有余,而这个年纪还奔赴在科研一线实操亲研,对身体与精神都是极大的考验,可以想象老师有多辛苦。

想到两年前,他打算把研究院交给她。

如果她没有放弃……老师的身体是不是能好些。

“老师,暖暖来都来了。”霍知行出声维护她。

“是啊,老师,师姐……”一旁的师兄弟也帮着劝。

老师的脸色却更冷了,“谁是你们师姐,她是总裁夫人,哪有时间陪我们聊无聊的学术。”

一盆盆冷水浇下来,她自知该走,可脚步灌铅,竟无法离开一步。

“老师,我……”

“别!我受不起,你要喊,喊我廖院士。”

一句话划清楚河汉界。

她心里泛酸。

当年是她的错。

如今受老师再多的埋怨都是应该的。

“廖院士……”

她低声。

好多话想和他说,想告诉他,她即使没有参与科研实验,但一直在学习和钻研,希望他能再给一次机会,可她怎么能厚着脸皮说这样的话。

“老师,暖暖今天加入我的科研所了,重回半导体领域,以后不会让您失望了。是吧?暖暖。”霍知行替她说话。

她期盼看着廖中天,手抓的皮包带发紧。

老师知道她回归了,会不会……原谅她?

“与我有什么关系?”

听到廖中天冷冰冰的回复。

林岁暖失落垂眸,“师兄,我不饿,不妨碍你们吃饭了。”

抬脚要走时。

“姐姐,你怎么在这?”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沈惊鸿挽着傅时浔的手走来,男人西装革履,女人一身温婉,相似的深灰系,端得般配。

她与沈惊鸿自小就不对付。

昨晚沈惊鸿逞凶伤人之后,厌恶更甚。

懒得理会她,想走却被她抵门口拦下。

“我知道了,”沈惊鸿视线打量他们,“你也想拜廖院士为师,进入他的研究院。”

“你这样的水平……”她一声嗤笑,“也好意思?

霍知行皱眉,想开口维护她,倒是里面先传出了声音。

“谁在外面?”是廖中天。

傅时浔带着沈惊鸿走进去。

擦肩而过时,他的目光在她脸颊停留了一秒,收敛。

身后还跟着清大的几位教授。

“廖院士,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傅氏的总裁。”其中一位教授道,“傅总打算给我们清大捐两座大楼还有一笔研究经费,你们研究院近来不是说科研费用短缺吗?这件好事我就想起您来了。”

傅时浔微微弯下腰,朝廖中天礼貌伸手。

自相逢后,他身边都是曲意逢迎之辈,从未见过他向什么人低头,哪怕在傅伯伯那儿,他也是一身冷傲。

如今为了沈惊鸿不止捐钱捐物,还弯下了背脊。

廖中天枯槁的手握住了傅时浔的手,“傅总?前两天的座谈会,我们见过了。”

“廖院士的座谈会非常精彩,我收益颇多。”傅时浔温和寒暄,“廖院士,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可以收下我妻妹为学生。”

“她自小好学聪慧,也是清大的学生,成绩优异。”

妻妹?

难怪不想和她离婚,顶着姐夫和小姨子的身份,玩得刺激又能堵悠悠众口。

老师嘴角微勾,鱼尾纹折叠在一块,这是要答应了?

老师穿的中山装洗得发白,自己节俭所有经费都拿来补贴给学生,而科研最缺经费,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沈惊鸿兴高采烈的迎上去,从傅时浔手中接过廖中天的手。

她已没有兴趣听下去,小声和霍知行说,“师兄我先走了。”

沈惊鸿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师,您是我的偶像,如果能成为您的学生,我一辈子都会感到荣幸,而且毕生都会追求科研事业,绝不会半途而废!”

听到‘半途而废’四个字,她心尖越发酸涩。

想不到有一天会被沈惊鸿嘲笑。

那也是她自作自受。

霍知行不做勉强,“我先送你出去。”

“嗯。”

老师道,“抱歉,傅总,沈学生?”

“我老了,带不动学生了。”

沈惊鸿发出失望的呢喃,傅时浔的脸色瞬间冷透了。

还没有人会拒绝他,敢拒绝他。

她微惊,隐隐为老师担心,但老师话锋一转。

“不过,我有一个关门弟子,天赋与科研能力都是顶尖的。”

“等她回来,我让她收你为徒。”

沈惊鸿激动起来,“他是谁,在哪里?”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察觉到一道沧桑厚重的视线,蓦然回首,对上廖中天黯然的目光。

看了她一眼,老师就移开了目光,和沈惊鸿打起了太极,“我也不知道她在哪,但总有一天会回来。”

他们余下的交谈,她已经无心去听了,突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老师不理会,她还是颔首,才离开。

霍知行也点头出来。

“暖暖,老师虽然还在生气,但心里还是肯定你的能力。”

“只要你做出成绩来,证明自己,老师一定会重新接纳你的。”

她也踌躇满志,“嗯!”

“师兄,别送了,别让老师久等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好,那你小心点。”

才出门,背后便传来脚步声,回头见到傅时浔,想起昨晚那幕,心里仍慌张,不想见他,可他逼近,她转身进了一间房间,关了门。

门被叩响。

“晚上,让保镖去接你回家。”他声音淡淡,没什么情绪,甚至没想过和她道歉。

发生了这么多事,昨晚又这么对她,他怎么能以为她还会回去?

想到2天后,就能和他了断,忍耐道,“我妈今天出院,我想陪她住两天。”

似她服软,他声音也温和了些,“我会过去。”

他来不来,她无所谓。

听到远离的脚步声,她松了一口气。

肩头突然穿过了一只手抵在了门上,隔着几厘米的距离,一阵温热危险的气息盘旋而来。

她吓得尖叫,转身对上谢翡幽深暗眸。

“怎么了?”

身后傅时浔折返,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