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是替嫁(求追读)(1 / 1)

身后的童音戛然而止。

侯夫人也很满意身边的寂静,领着两个孩童往读书房走。

手中的婚书烫手。

前两日,他确实是在苦恼婚书的样式,烫金的纹路,婚书的的词调、字体、位置,一一过目。

林淮选了几版才定下。

最终的结果也很是衬他心意,繁复却又不累赘。

眼前这本婚书却是简约至极。

没有纹路,没有压纸。

只在正中央用楷书写着“婚书”二字,打开来里面也只有当朝广为使用的婚词。

毫无新意,是烂大街的陈词。

没什么价值,林淮正欲合上,余光却瞧见什么,动作一顿。

他瞳孔微缩,心头一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婚书被重新翻开。

林淮目光落到最后“此证”下方,两个姓名是那样的刺眼。

闭上眼,再睁开。

除开他的名字外,另一个名字始终没有变化。

红色的喜纸上清清白白写着“温禾”二字,金色的字体在婚书上格外刺眼。

林淮如遭雷击。

眼前的事物是如此荒谬。

怎么会是温禾?

他母亲给他定的难道不是温婉吗?怎会是温禾。

分明是温禾替嫁,抢了婚事。

若最初是温禾……

林淮不敢深思。

婚书胡乱塞进袖中,林淮脚步一晃,定了定身,朝着侯夫人的方向追去。

侯夫人并未走远。

两个孩子到底岁数小,总箍着也不会安分,索性带着在花园里玩。

林淮追过来。

临到近前却又止了步,惊惶蔓延上心尖,重生回来已有近半月,旁人的表现一一浮现在脑海中。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那个不可能却又合情合理的答案。

温禾,或许温禾才是。

林淮艰难开口,喉间涩得发疼。

“母亲,您当初给儿子定的夫人人选是……”

后面的话,他开不了口。

闻言,侯夫人的视线从两个孩子身上移开,落到林淮身上。

目光如炬,像是将他整个人看穿,什么都藏不下。

林淮指尖不可察觉地颤抖。

好半晌,侯夫人才收回视线,淡淡回:“你既已自己选了人选,日子定下,木已成舟,何必又多此一问。”

林淮手掌握紧。

已然懂了侯夫人的言外之意。

真是温禾。

最初母亲给他选下的人选就是温禾,温府的二小姐,不起眼的庶女。

所谓替嫁。

从不存在,是他一厢情愿。

“为何?”

两个字重如千斤,从口齿中挤出耗费了林淮半身气力。

侯夫人笑了。

她已五十多,早不再年轻。

少年时,父亲高居丞相之位,自身也是名冠京城、容貌绝丽的才女。

她远远瞧见战场凯旋的忠勇侯。

万死不悔的嫁了进来,如今,夫君、长子都死在了战场上,独独留给她两个年幼的孩子。

幼子心高气傲,不谙世事。

她怎抛得下忠勇侯府。

“孩子,半年。距离你兄长战死已然过去半年,你还未袭爵,你认为这是意外吗?”

“我……”

林淮的话卡在喉咙里。

迟迟的,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你认为温府是什么好地方吗?清流世家。”

侯夫人轻哼出声。

“他不过是圣上的眼珠。”

侯夫人直直看向林淮:“看的是谁?看的是我们忠勇侯府。”

“温禾是我选的,也是我必须选的。而你说的那个温婉……温府嫡女?不过惯会用勾栏手段罢了。”

林淮下意识后退一步。

侯夫人的话一字一句浮现在脑海中,一幕又一幕。

前世圣上偏爱于他。

对他多有重用,倒是祁见舟一直待在边疆,不曾回来。

他原以为是圣上对忠勇侯府的器重,原是忌讳他们侯府功高震主,不得不放在身边提防吗?

也对,他空有权势。

可武将该有的兵权,他没有。

侯位,圣上,温府,温婉,最后是温禾。

婚床上,红烛摇曳,红盖头下是温禾含羞带怯,水盈盈的眼眸。

她在期待他。

期待未来的,共度一生的夫君。

林淮说了什么。

“温府也算是清流人家,竟也会玩这替嫁的把戏?”

他错怪了她。

甚至不停解释,一而再再而三地错怪她,以此责怪她。

手臂青筋暴起,眼中布满血丝。

可这又怎样?

温禾还是忠勇侯夫人。

她做了数十年的侯夫人,他从不曾亏待她。

也是温禾自己耍手段,一次又一次地污蔑温婉,他才剥夺了她的权,可就算这样。

温禾也还是侯夫人。

林淮从来对温禾宽厚。

强压下心底那丝不安,林淮不再怜悯,转身进了书房。

婚事要筹备,他不能分心。

——

温禾一脚踏出门。

手腕便被手掌牢牢抓住,男人炽热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有些烫人。

温禾不适地缩了缩,却被抓得更紧。

她只能看见祁见舟宽阔的后背。

“别闹。”

“既然要去,就跟紧我。”

声音低沉冷冽,听不出喜怒,却让人莫名心头发紧。

温禾小而轻的“嗯”了声。

不再挣扎。

犹豫道:“祁大人,可以走慢点吗?”

“娇气。”

祁见舟似是很嫌弃。

步子却慢下来。

走到庄子的大院里,十几名黑衣男人正被捆着,一旁还停放着几具断了气的尸体。

血腥味蔓延至鼻腔。

恶心涌上喉间,温禾下意识捂住了胸口,强压下那股劲儿。

面前递过来一张帕子。

深蓝色,只在左下角绣着只鸭不鸭鸡不鸡的东西。

温禾一怔。

祁见舟不等她反应动作有些粗鲁地将帕子捂在了温禾脸颊上。

指腹传来细嫩的触感。

祁见舟收回手,烦躁地移开视线,转身就一脚踢在一名黑衣男人身上,疼得发出痛苦的呻吟。

温禾捏着帕子的一角。

那股恶心感很快消失不见,只剩下帕子上清冽的香气。

藏在帕子下的唇抿成一条线。

祁见舟冷着脸,看不出喜怒,周身气压骤然一沉,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连呼吸都发紧。

“谁派你们来的?”

底下人抖如筛糠,没有人接话。

噗呲,寒光闪过。

那被他踹了一脚的黑衣人赫然倒地,血腥味更加浓厚。

祁见舟薄唇轻启,语气寡淡又冰冷,没有丝毫波澜。

“是匪盗,但背后有人。给你们个机会,是杀我,还是温禾?”

温禾浑身一抖。

只听他叫她名字,她就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