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的公道(1 / 1)

马车在温府大门停下。

庄子出事早已传回温府,见是温禾的马车便有下人上前添凳迎接。

祁见舟先行下车。

长身玉立,手臂紧实,珍而重之将手抬至车旁。

白皙娇嫩的手搭上。

祁见舟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牵着温禾下马车。

温禾抬头一看,竟是温府的牌子,正疑惑着。

要她命的是林淮。

何必来温府。

祁见舟却没有要解答的意思。

正厅。

温父与徐氏已等在此处。

徐氏手中帕子攥得死紧,发髻边冒着虚汗,内心七上八下,只好靠喝茶来缓解紧张。

温父不满地皱眉。

“若是身体不适就回去,今日之事犯不着你。”

徐氏哪里敢。

她岂是身体不适。

她怕啊!

庄子遇袭的事情一传回来,她才知道温婉竟派了十多人去庄子。

只为要温禾的命。

何至于!

避子汤一事没给温禾造成伤害,她本给温婉那枚玉佩只是希望她找一两个人,等温禾外出时掳走,坏了清白。

自然也就造成不了威胁。

岂知道,岂知道温婉竟是要杀人!

若只是温禾便就罢了,大不了说是病故。

可偏偏是整个庄子!

那人竟还答应了!

徐氏手都快端不稳茶盏,只晓得若是被查出来,温父不一定会保住她们母女。

心底一片凄凉时,温禾和祁见舟跨入正厅。

见两人都完好无损,徐氏大大松了口气,温禾不重要,祁见舟没死当然最好。

她迎上前,强撑起一抹笑容。

“小禾,没事吧?可有吓到?”

温禾避开徐氏关切的手,冷淡道:“女儿没事,多谢母亲关心。”

温父也走上前,一副关切模样,上下将两人打量一番:“都没事都没事就好。”

祁见舟却笑。

笑里不带半分笑意,不再与温父虚与委蛇。

“带人上来!”

随即便有两位小厮捆着个黑衣人上前,温禾定睛一看。

不是昨晚上被打的那个。

但也是其中之一。

祁见舟语气淡漠,一字一句都带着令人发寒的意味。

“此人是昨夜的匪盗之一,他亲眼见过雇佣他们杀人的那人。”

话音刚落,室内一片寂静。

“什……什么意思?”徐氏抖着声音,“不是只是普通的匪盗吗?”

“当然不是。”

祁见舟看向她,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温父却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既然是有人谋害,为何不直接到衙门,反而来温府。

他脸色黑沉如水。

视线已然落在徐氏身上,表面却还得装糊涂:“这是什么意思?”

祁见舟挡在温禾面前。

开口时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带半点温度,直直看向徐氏。

“来为未来的娘子讨回公道。”

祁见舟最是烦心京城的弯弯绕绕,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这是他的规矩。

他不屑于和温父绕弯子。

话音刚落,众人皆变了脸色,温父脸色铁青:“你的意思是谋害你们的人是温府里的人?”

“一个是我的女儿,一个是未来的女婿,为何要做?”

温禾神色漠然。

听到祁见舟的话时,她眼神微微闪了闪。

是啊。

为何要做。

她与林淮夫妻算不上恩爱,但也共同度过数十年。

为何如此狠心。

温禾望向祁见舟。

只见他下颚线紧绷,和最初一样,不会为任何人放软。

又为何这人会认为是温家人要害她?

顺着祁见舟的视线看去。

徐氏苍白的面容映入眼帘,触及到温禾的视线时竟匆匆挪开。

温禾神色一僵。

这背后又有温婉的手笔。

当真是人命如草芥。

她温禾便是温府的一根没人关心的野草,随时利用,随时丢弃。

指甲嵌进掌心。

温禾强忍着情绪,不吭一声。

祁见舟侧身,只挪动细小的距离便将她挡得严严实实:“是名年轻女子,温大人还需要我多说吗?”

温父转头看向徐氏。

气氛压得徐氏喘不过气,她终究没坚持住,瘫坐在地上。

温父这便全明白了。

“你看你们也没出什么事,不如就算了吧。”

祁见舟却不动,只重复道。

“年轻女子。”他瞥了一眼,“岳母的年华留不住了。”

“父亲!是我的错!”

“是我没有看好自己的丫鬟!”

温婉刚进门就已然跪下,声泪俱下,低头时滚落的眼泪带去眼底的憎恶和嫌弃。

她母亲竟是如此不中用。

十几个匪徒竟被二人制服,枉她费尽心力在禄安寺接头谋划!

这就罢了。

竟还将她泄露出来!

憎恨几乎要藏不住,开口时却已是楚楚可怜,受了极大的委屈的模样。

“父亲,女儿在外听了,转头就见身旁丫鬟面色发白,紧张极了,一逼问才知,竟是她自作主张找人杀上庄子!”

“只因……只因……”

温婉声泪俱下,似是难以启齿。

“只因那日妹妹出门,世子因妹妹训斥了她们,便怀恨在心,想要报复。”

随后一名丫鬟也被带进来,对温婉的说辞竟是供认不讳。

直道一切都是她所为。

真是将温婉,徐氏撇得干干净净。

温禾勾起一抹冷嘲。

温婉的话全然站不住脚,细想下来比她避子汤那次还要荒谬。

一个小小丫鬟还能够得上匪盗?

温禾心下了然。

这件事只能是丫鬟做的。

死个无权无势的丫鬟,还是温家小姐谋害家中姊妹,哪个说出去好听。

温禾不用细想,也能猜到温父的选择。

“大胆丫鬟!既然敢谋害主家!你可知你是签了死契!今日将你打死,为我女儿消惊!”

温父开了口。

“这就是温府的公道?”

祁见舟双手抱胸,视线来回在几人身上扫荡,扯出个嘲讽的笑。

“那温二小姐的公道怎么算?二小姐是我未来的娘子,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林淮刚进门,便听这话。

手掌猛地攥紧,面前站在一起的两人是如此碍眼。

贴得如此近。

当真是如胶似漆,一对佳偶!

他只想将人分开。

冷着脸踏进门,正对上温婉投过来的视线。

温婉像是委屈极了。

眼眸里蓄满了眼泪,见林淮来了瞬间便落下来。

她明白祁见舟不会善罢甘休。

索性一晕了事。

林淮几步跨上去,接住了温婉软倒的身体,再喊已是没有反应。

林淮将人抱起。

撞开温禾和祁见舟,从两人中间而过,抱着人径直离开。

温禾注视着那道背影。

耳侧只剩下徐氏若有似无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