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大草原,中东部,
飞马坡
雁回军团驻地,中军大帐。
“将军,”有亲卫匆匆跑来报告,“东边岗哨传来消息,镇国王世子来访,人已快到了咱们营地外。”
“谁?”
大帐里的几人,包括田鸿雁在内,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小亲卫只好重复一遍,“回将军,来访的是镇国王世子,霍庆。”
帐里众人面面相觑。
有军师更是忍不住嘀咕:“这寒冬腊月的,世子他不好好待在岩陲要塞,跑这儿来做什么?”
田鸿雁同样百思不得其解,却已飞快地站了起来。
“走,先去迎接世子。”
雁回军团的大小将领和军师们只得跟在后面。
刚到东门,就见营门大开。
一行人共二十余骑正鱼贯而入。
人高马大,个个龙马精神。
仿佛不是刚从遥远的要塞而来,而是刚刚去周边游玩了一圈。
为首那个一脸沉稳的,正是霍庆。
“属下雁回军团田鸿雁,见过世子。”
虽然霍庆还要很久才会接管要塞,但田鸿雁姿态摆得很低。
“刚得知大长公主殿下仙逝的消息,军团上下俱是悲痛不已,世子请节哀顺变。”
飞马坡距离星纪城足有万里之遥,但夷光公主逝世的消息还是传到了这里。
“田将军有心了。”
霍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悲痛,但很快消失不见。
这些年要塞屡遭变故和入侵,霍氏几乎所有的子孙都驻扎在这定西郡里。
偌大个星纪城,只有他和夷光公主相依为命,祖孙俩情谊最为深厚。
偏偏夷光公主弥留之际,霍庆却不在身边,甚至没能送他最敬爱的祖母最后一程。
说不遗憾是不可能的。
但作为武将世家,见惯了族人的生离死别,霍庆瞬间便回过神来。
他翻身下马,也不废话,径直掏出一份公文。
“这是我离开星纪城前,陛下亲笔写的指示,雁回军团上下务必遵守。”
田鸿雁吃了一惊,连忙接过。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打开。
“这外面天寒地冻的,世子爷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营地里已经准备好了帐篷,世子还是先随本将进去休息再说吧。”
霍庆不答,而是深深看了田鸿雁一眼。
这两年,星纪城依旧流传着定西大反攻时雁回军团的所作所为。
他虽然知道原因,但心里依然不喜,便扭头朝西边望去。
“田将军,听说血月部族组了支大商队,正往东而来?”
田鸿雁一愣,看着霍庆那张年轻的脸庞,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他下意识看了看地面的残雪。
今天冷得似乎有些古怪。
呵呵。
旁边的小军师见状不对,连忙站出来接话。
“不愧是世子,消息灵通。血月是组了支商队,也就这两天便会路过咱们脚下的飞马坡。”
“如果世子想见见他们,要不等商队路过时,属下亲自上门通知您?”
霍庆这才满意地点头,“进营吧。”
送走了这尊“瘟神”,田鸿雁一行人又聚集在中军大帐。
他飞快打开手上的公文,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很快松了口气。
“都看看吧。”
一堆将领和军师早眼巴巴等着,这会儿连忙围过来。
内容不长,众人很快看完。
一个个忍不住露出轻松的笑意。
“将军,陛下这是给咱们吃定心丸呢。”
“没错。”田鸿雁点头,然而脸色依旧复杂。
有军师看了出来,忍不住开口:“各位,霍世子……好像挺不待见咱们?”
此言一出,偌大的中军大帐顿时落针可闻。
众人不由沉默。
其实,从级别上来说,雁回军团和岩陲要塞并无从属关系。
因此他们无需看霍庆的脸色。
但因为定西大反攻一事,此时的他们其实都还算是戴罪之身,不由得众人不多想。
砰砰。
不知何时,田鸿雁轻敲了两下桌子。
“各位,陛下早看出咱们的处境,特意发了封公文过来。”
说到这,他呵呵一笑,目光落到那份公文上。
“本将想明白了,这封公文与其说是陛下写给咱们的,倒不如说是写给要塞看的。”
“就是让大家知道,往后的日子,无论是朝廷还是要塞,都不会为难咱们。”
“所以大家尽管放下心头的负担,大胆去干。”
“若有事,一律有本将担着。”
“得令。”众人互视一眼,心底大慰,连忙齐声应下。
又过了两天,正好是除夕。
正午时分,驻地外远远响起了连绵不绝的马蹄声。
悠长曲折的队伍里,血月鹰翔夹在中间。
一身普通的护卫服,看上去一点也不起眼。
望着前方连绵不断的营帐以及随处可见的“雁回”字样,血月鹰翔眼里满是阴鸷。
飞马坡距离他们血月的驻地并不算太远,这里几乎还算得上是血月心脏地带的边缘。
结果雁回军团突然冲过来,像把尖刀一样扎在这里,
虽然一时死不了,却令他们整个部族上下寝食难安。
这时,旁边有人凑过来,声音恨恨的。
“鹰护卫,今天是云垂人的除夕,据说他们会放下一切回家过年。但眼下看上去,他们营地的军容还挺整齐的。”
至少不像传闻中的雁回军团那样一无是处。
哼。
血月鹰翔心底烦闷,不由一声冷哼。
要是雁回军团真是像传说中的那样全是庸才,那就好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
路过人家的地盘,无论情愿与否,应有礼仪和面门还是得做。
不一会儿,一支十人小队带了些礼物,朝着雁回驻地而去。
血月鹰翔也在其中。
然而还没走多远,他就感觉背后发凉,似乎有人像毒蛇般死死盯紧了自己。
明知不对,血月鹰翔还是忍不住抬头,朝着目光的来源,也就是驻地栅栏上方的瞭望塔望去。
只见上面站了一排将领,正中一人手里拿着望远镜,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这一行人。
像看着群渺小的蚂蚁。
血月鹰翔心中一动。
他早知道云垂有望远镜这一神器。
可惜的是,整个血月想尽了办法,却怎么也弄不到一台。
他此去云垂,其中一个目标,便是想学会如何制造这种东西。
“站住,干什么的?”
还有两箭距离时,箭塔上面冷冷传来喝问。
“各位云垂将军,除夕好。我们是血月的商队,刚好路过此地……”
血月的翻译连忙站出来,用半生不熟的云垂语说明来意。
好话说尽,然而他们的礼物被尽数收了进去,一行人却连驻地门口都没能靠近,就被赶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