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旧人登门生嫌隙,误会重重扰安稳(1 / 1)

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小院。

陆霆渊伤势较重,在部队医院又接受了半个月专业治疗,伤口愈合良好,头部不适也渐渐好转,右腿仍需静养,不可剧烈活动,已无生命危险。部队特批他回家休养,他坐在轮椅上,看着整洁的屋子,围在身边叽叽喳喳的孩子,还有忙前忙后的苏清鸢,心底满是柔软。

归家后的日子,安稳又温馨。

苏清鸢暂停了代销点的大部分生意,全心照料陆霆渊的起居。她每日用滋补食材炖汤熬粥,变着花样给他补充营养;按时帮他换药按摩,细心呵护伤口;孩子们放学回来,就围在陆霆渊身边讲故事、念课文,小院里终日欢声笑语。

陆霆渊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从轮椅到拄拐行走,不过月余便能缓慢踱步。他看着苏清鸢为自己操劳的模样,满眼疼惜,无数次握紧她的手,低声承诺,往后再也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街坊邻里见陆同志平安归来,纷纷上门探望,夸赞苏清鸢重情重义,把一家人照顾得妥帖周到。所有人都以为,这份安稳,会一直延续下去。

可平静的日子,终究被一个不速之客彻底打破。

这天午后,苏清鸢正在院里晒被子,孩子们在屋内写字,陆霆渊坐在廊下休息。院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伴着一道娇柔的女声。

“请问,陆霆渊同志在家吗?”

苏清鸢擦了擦手,开门望去。

门外站着一位穿的确良衬衫、梳齐耳短发的年轻女人,模样清秀,打扮精致,手里提着布包,透着与乡下格格不入的娇气。她目光越过苏清鸢,直直看向廊下的陆霆渊,眼底泛起水光。

“霆渊,我终于找到你了。”

陆霆渊眉头微蹙,神色疏离:“林曼薇?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林曼薇,陆霆渊年少时的同乡,一直对他心存执念,在外故作两人关系亲近。

林曼薇无视他的冷淡,上下打量苏清鸢,嘴角带着轻慢,故作温柔:“这位就是嫂子吧?我是霆渊的同乡林曼薇,听说他受伤,特意从城里来看望。”

她刻意强调过往交情,语气里的炫耀与挑衅,显而易见。

苏清鸢心底微沉,依旧礼貌:“进来坐吧。”

林曼薇走进院子,全程无视苏清鸢,快步走到陆霆渊身边,语气娇柔担忧:“霆渊,听说你受了重伤,我一直放心不下,你现在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说着便要去碰他的胳膊,被陆霆渊不动声色避开。

“不碍事,已经好多了。”他语气冷淡,刻意保持距离。

这一幕落在苏清鸢眼里,心中隐隐不适,她转身去倒茶水,不愿掺和。

可林曼薇并没打算安分。

她坐在陆霆渊对面,柔声细语:“当年你离开家乡,我一直惦记着,这么多年,我心里从来没有别人。听说你成家了,还有四个孩子,我真的很意外……”

字字句句都在标榜自己情深,暗指苏清鸢带着孩子配不上陆霆渊。

陆霆渊脸色冷了几分:“曼薇,我已成家,清鸢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很珍惜现在的生活,你不该说这些。”

“我只是心疼你。”林曼薇眼眶泛红,委屈低头,“你前途正好,本该找门当户对的伴侣,而不是……”

她话说一半,瞥向端茶过来的苏清鸢,阴阳怪气的意味不言而喻。

苏清鸢将茶杯放在桌上,神色平静,不卑不亢:“林小姐,远来是客,喝茶就好,不必议论旁人家事。”

“我只是实话实说。”林曼薇抬眸,语气柔弱却字字带刺,“嫂子,你带着四个孩子,跟着霆渊不容易,他现在养伤,你粗手粗脚的,哪里会细心照料,万一有闪失可怎么好。”

第一次交锋,苏清鸢不愿计较,转身去厨房忙碌,懒得与她争执。

可她的退让,在林曼薇眼里,成了懦弱可欺。

自此之后,林曼薇便以照料陆霆渊为由,日日登门。

她每天打扮光鲜,提着点心补品,一进院子就黏在陆霆渊身边,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处处彰显自己的特别,处处针对苏清鸢。

第一次误会,因一碗汤药而起。

苏清鸢按医嘱熬好活血化瘀的汤药,端到廊下。林曼薇立刻上前夺过药碗,故作体贴:“嫂子,你别烫到霆渊,我来喂就好。”

不等苏清鸢回应,她舀起汤药递到陆霆渊嘴边,语气娇软:“霆渊,药苦,我给你带了糖,慢点喝。”

陆霆渊皱眉想拒绝,林曼薇故意手一抖,汤药洒在他袖口。

她立刻惊呼慌张:“都怪我笨手笨脚!嫂子,你怎么把药熬这么烫,明知道霆渊有伤,也不上心!”

一句话,将过错全推给苏清鸢。

陆霆渊刚要解释,林曼薇已红了眼眶,委屈道:“都怪我多事,让霆渊受委屈,也让嫂子不高兴……”

她一副受气模样,引得路过邻居侧目议论,误以为苏清鸢容不下人、苛待客人。

苏清鸢站在原地,看着颠倒黑白的林曼薇,看着旁人异样的目光,心底一片冰凉。

陆霆渊立刻维护:“与清鸢无关,是我自己不小心。”

可他的解释,在林曼薇的柔弱表演下苍白无力,邻里只当他护妻,越发觉得苏清鸢善妒。

第二次误会,因孩子而起。

大丫二丫在院子跳绳,不小心撞到一旁的林曼薇。林曼薇踉跄着捂住胳膊,眉头紧锁,眼眶通红。

“孩子走路怎么不看路。”她声音柔弱,看向苏清鸢,“嫂子,孩子该好好管教,万一撞到霆渊,碰到他的伤口,可怎么得了?”

小石头见姐姐被指责,立刻护在身前:“不许说我姐姐!是你自己挡路!”

“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林曼薇故作惊讶,看向陆霆渊,“霆渊,孩子不能太溺爱,不然长大容易骄纵,我都是为你、为这个家好……”

她句句温柔,却都在指责苏清鸢教子无方、家风不严。

陆霆渊知晓孩子懂事,想开口辩解,林曼薇却立刻转移话题,说自己自幼懂事守规矩,暗示自己才是般配的人选。

几次三番,镇上渐渐有了闲言碎语。

有人说陆霆渊的同乡温柔体面;

有人说苏清鸢拖累家庭,留不住人;

有人说林曼薇真心相待,苏清鸢不过是将就过日子。

这些流言,像细针般扎在苏清鸢心上。

她信任陆霆渊,可架不住林曼薇日日挑拨、旁人指指点点。

陆霆渊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多次严厉拒绝,让林曼薇不要再上门,可她总能找各种理由纠缠,软磨硬泡,让陆霆渊碍于情面,无法彻底回绝。

林曼薇最擅长阴阳怪气、暗地使坏。

苏清鸢给陆霆渊做新衣,她便说:“嫂子手艺好,就是料子普通,配不上霆渊,不如城里的布料体面。”

苏清鸢给孩子买点心,她便叹气:“孩子多花销大,霆渊压力重,嫂子该省着点。”

苏清鸢打理家务,她便对着陆霆渊惋惜:“霆渊,你本该过轻松的日子,现在却要操劳,我看着都心疼。”

她从不当面争执,永远一副温柔体贴、为他着想的样子,却把恶意藏在话语里,一次次挑拨两人感情。

陆霆渊满心都是苏清鸢,可林曼薇步步算计,外加流言蜚语,终究让两人之间,生出了一层淡淡的隔阂。

夜里,孩子们睡熟后。

苏清鸢坐在炕边,看着陆霆渊,轻声问:“霆渊,你和林曼薇,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霆渊握住她的手,眼神认真:“只是年少同乡,并无多余交情,我对你的心,从来没变过。”

“我信你。”苏清鸢垂下眼眸,声音轻淡,“可我受不了她日日上门,受不了旁人的指点,受不了这些没完没了的误会。”

她不怕吃苦,不怕磨难,不怕千里寻夫的艰险,却怕有人用柔弱的伪装,搅碎她的安稳与幸福。

陆霆渊看着她的疲惫与委屈,心疼不已。

他紧紧抱住她,声音坚定:“清鸢,相信我,我一定会处理好,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伤害我们的家。”

可他的承诺,面对心机深沉的林曼薇,没能立刻平息风波。

接下来的日子,林曼薇变本加厉,一场更大的误会悄然酝酿,即将把这个温暖的小院,卷入更深的矛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