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0章 你母亲送的。(1 / 1)

危情依赖 八歧大猫 1216 字 6天前

离开车子没立刻去南长街,停后海呆一小时,实在无聊烧了半包烟才驱车过去。

天色暗得挺早,刷车牌岗哨自动抬杆,里面的人出来冲驾驶位的人行礼,“有听说您今天过来。”

抬眼看车外,裴伋点点头,“拜年。”

年轻小伙子笑笑,“樊先生才回来不久。”

裴伋嗯,慢慢给油打方向盘,绕过一段林荫道,左转视野空旷望过去是乔木的国槐,白杨。

停车的位置正对小阁楼的刷过新漆的黑色铁门。

没急着下车点支烟,看了会儿不远处的篮球场三三两两有人,什么技术,球框底下投都进不了。

可视门铃阿姨来应门,侧开身唤了声五爷。

裴伋右手拿着两个红包,递给阿姨,迟来的一句,“新年快乐。”

阿姨笑着收下,跟后面,“先生刚刚才让我去把普洱找出来,猜着是您过来了。”

先生?

以前没发现,他身边的人老爱用‘先生’二字称呼人。

小姑娘喊得太多,有点敏感了。

进了屋左右看眼,新年新气象也没换陈设,就门口换了新对联,给老太太知道指定训一顿。

“在书房。”

这小浑蛋自由惯,门也不敲,直接压门把手,风掠起他身上的老山黑檀和广藿香。

“不敲门谁教的?”

大舅说话老是这么老气横秋,让裴伋想到医院一位老教授。

他哦一声,象征性曲指敲两下反手带门,咬着烟直接在沙发入座,也不绕弯子,“您的人想看谁,我还是那姑娘?”

大舅伏案工作,带着老花镜,微微滑下,两鬓的白发比年前多了点,白衬衣外配一件黑色毛衣马甲。

“听说很漂亮。”

裴伋嗯,“喜欢拍戏。”

“要不,叫过来一起吃饭,顺道给您拜年?”

“胆小特会哭,吓哭我可不哄。”

越说越没正行,大舅投来一个眼神,把那小浑蛋看眼,拉抽屉取出一封红包搁在文件上。

“要不要给她你看着办。”

“既然小姑娘过得苦就不要欺负人。”

撑着脑袋,裴伋无聊地转手机,“您哪儿瞧见我欺负人。”

亲外甥那德行,大舅岂会不知。

不提,是给他留点脸。

片刻阿姨送来茶,紫砂壶一孤杯,就专程给他备的。

一小时两舅甥吃了晚餐,最普通的家常菜,味都搁得淡,太子爷赏脸喝了半碗阿姨煲的鸡汤。

“您这毛衣几年了。”

大舅安静吃饭,“别管。”

裴伋呵一声就笑,灯影下俩舅甥感觉挺像,“送您件衣服至于?”

大舅搁筷子,捉杯喝酒,成年雕花。

“你母亲送的。”

下一秒,裴伋眯了眯眼,眼皮微敛藏不住眼底的阴戾。

那几天裴伋手机关机,没回四合院,群里也有人再找,打听伋爷人在哪儿怎么关机。

“我不知道。”

阮愔合上剧本看窗外的凤尾竹,吹的四处摇晃。

沉默片刻,霍骁试探问,“没人吵你吧?”

“霍公子问谁,温杳吗?”

“宠妃可不说笑,谈正事。”

抿抿嘴阮愔说没有。

霍骁提议,“要不你干错换个新号得了,让以前那些人找不到。”

“……好建议。”

挂电话转头就换衣服出门,直奔营业厅,拿身份证注销号码重新换一个,上车陆鸣就问。

“为什么突然换号码。”

阮愔只是有种自觉,“霍公子突然提到,感觉有什么事。”

那确实。

霍骁平日虽然风流浪荡的,办起事来毫不含糊,实在想不通的去棋馆晃一圈,杀上两盘,老头子们乐意告诉他。

好个眼里没有法度的蛀虫们。

裴伋才从深山老林的度假屋出来,这一片的度假屋不少,很多已经荒废,唯有一栋,外面看着老旧很有年月,里面全部翻新过全屋的缅甸黄花梨,有人定期来打扫一层不染。

山林里空气干净,反常地飘了些雪,院子里的果树上裴伋伸手拂了一层淡淡的雪花揉在指尖。

冰,水润,湿濡。

融化成白色的水。

确实干净。

至少表面看是干净的。

6号打开后座车门,有几分钟裴伋才弯身上车,眼尾泛着一层红,似胭脂抹在眼尾。

胭脂骨。

更像浓郁的血色散开的血雾。

车子从山林出来上了主路,慢慢抽去一支烟,裴伋才拿着手机开机,一连跳出好多消息。

翻检查看,未接挺多率先回复霍骁。

“祖宗嗳您可开机了。”

裴伋嗯一声,“重点。”

“邺城有料,您去不去。”

“19年前,邺城新城搞首批商业地块开发,有三家本地公司,注册时间就差俩月,起步资金都从海外同一个埠头汇进来,说是‘侨资’。巧了不是?后来新区最肥的三块地,正好一家一块,跟分饼似的。”

霍骁能这么讲,那是真查到什么东西,否则不会来电话。

都差不多的性子,不见兔子不撒鹰。

“人家现在可是邺城首富。”

手机转手,裴伋寻了个舒适的位置靠着假寐,“邺城首富?邺城的天还能掉馅饼?”

霍骁摇摇头,跟酒店的美女侍者眉来眼去,抬手屏退人才啧了声儿,“谁说不是呢。下面的人去摸过,发现这几家早年间扩张用地贷款,担保方都指向同一家小信托。那信托的老板,八十年代在邺城招商办下属单位做过事。再往下探,就有点硌牙,转头就有人递话,让‘做生意要讲规矩,别瞎打听’。”

“我可是头一次被人用这招威胁,挺稀奇。”

睡觉的男人扯了扯唇。

“递话的是谁?”

喝了口热茶,不提神让人倒酒,霍骁哈欠不停,“明面上是两家商会的人,但话里话外透着股陈年灶台的油哈喇味儿。我寻思,这邺城的馅饼,怕是早有人按着老食谱做的,连饼铛都是祖传的。”

“这几家如今又凑一块儿,在争老城改造的新项目。投标书做得那叫一个光鲜,可里头用的评估模型、风险参数,跟二十年前他们第一次中标时用的,像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连笔误都抄得一样。”

“知道了。”

霍骁眯了眯眼,手有点痒,“那您看……这浑水,咱还趟不趟?”

“手痒?”裴伋猜中霍骁心思。

实话实说,霍骁闲出屁来。

“哪儿不手痒,幸亏我姑父当年稳得住,踏实本分,不然卷邺城那摊破事里,老爷子得跪去祠堂骂自己眼瞎,怎就挑了这么个女婿。”

“您可知道,我家老爷子的脾性,事儿闹得大说不定能一头磕死在祖宗牌位前,以死谢罪。”

“前几天那老东西还想去走我姑父那条道儿。”

霍骁这脾气,真差直接上吕家闹了,什么玩意居然想拖霍家下水。

邺城藏着事,还真叫裴伋猜中。

“底牌在跟前,掀吧。”

霍骁一拍桌,“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