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对自己的亲身血脉,你可以毫无顾忌地利用算计(1 / 1)

谢岱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继续开口道:“玄尘子精通道家炼丹之术,为你母亲提供了药物。那日,我因琐事烦闷,独自在酒楼饮酒,你母亲恰好出现,曲意逢迎。”

“我的酒中被下了药,意识昏沉…事后,我并非全然无知,只是许多细节模糊不清。”

“你娘说,乐坊里的老鸨逼她接客,要将她的第一夜拍卖,她不愿委身于不喜之人,又曾见过我几面,心生爱慕,才出此下策。”

“我虽和她发生了关系,可我心里只有长公主,绝无纳妾之意,我给了你母亲一笔足够她赎身并安稳度日的钱财,并派人暗中护送她离开长陵,去了青乌城。”

“我自认处理得也算仁至义尽,从未因此就觉得对你母亲有所亏欠,因为那场错误,本非我所愿。”

“我真正亏欠的,或许是没有更早察觉到你的存在,没有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谢岱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歉疚,但更多的是对命运弄人的无奈,“可清莲,这就是真相。你的恨,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话落,释清莲手中的佛珠毫无预兆地断裂,洒落一地。

那些珠子在地板上滚动,发出凌乱的声响,如同他此刻被骤然搅乱的心湖。

谢岱说的这些…母亲从未告诉过他。

“呵呵…”释清莲忽然低低地冷笑出声,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讽刺。

他抬眸,重新看向谢岱,眼神里已无最初的震惊与动摇,只剩下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厌恶:

“你隐瞒了那么久,为何突然选择告诉我这一切?”

他眼底的寒意比以往任何时候更甚。

“让我来猜猜…是为了你那个儿子吧?”

他刻意加重了那几个字,字字如冰锥,“真是可笑啊,谢国公。对自己的亲身血脉,你可以毫无顾忌地利用算计。”

“而对那个儿子,却百般维护,甚至不惜向我坦诚,试图…软化我?”

释清莲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谢岱,你真让我感到恶心。这种厚此薄彼的父爱,还是留给你那宝贝儿子吧。”

说完,他不再看谢岱任何反应,仿佛多待一刻都是对自己的亵渎。

他转身朝着来时的密道口走去,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寒意。

就在他即将踏入密道的前一刻,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来:

“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你这番话而对谢烬尘有半分心软。恰恰相反,我只会更厌恶他。因为——”

他微微侧首,露出小半张在阴影中紧绷的侧脸,“他安然享受着,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话音落下的瞬间,释清莲的手看似随意地一扬。

地上那些散落的佛珠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纷纷震颤着离地浮起,飞回他的掌心,重新串联成完整的一挂。

只是,那珠子表面似乎流转过一丝黑色的光泽,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那瞬间逸散出的,是一股与释青莲往日气息截然不同的躁动。

一直沉默观察的谢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敏锐地察觉到,释清莲身上那股原本清冷中正的气息,此刻隐隐透出一股阴寒之气。

就在释清莲的身影即将彻底消失之前,谢岱终于再次开口,“清莲,我今日所言,并非全是为了尘儿。”

他顿了顿,落在那个僵直的背影之上,“我是希望你能放下这些由他人错误铸成的枷锁,看清前路,做回你自己。”

“莫要让仇恨,彻底蒙蔽了你的本心,吞噬了你原本的清明。”

然而,释清莲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又或者,听见了,却只当是又一重虚伪的算计。

身影彻底消失,密道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

书房内恢复了寂静。

谢岱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密道闭合的方向,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他低声自语,“原想劝他放下执念,立地成佛。如今看来,这番坦诚,却似亲手将他推得更近那万丈魔渊了。”

另一边,姜渡生的马车在永宁郡主府气派的大门前稳稳停下。

她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扫过门外陆续抵达的各色华丽车驾与锦衣宾客,神情平静。

“都准备好了吗?”姜渡生轻声问道。

车内,阮孤雁的魂魄进入一具穿着得体丫鬟服饰的纸人体内。

而王大壮则略显别扭地在一具身形窈窕、作丫鬟打扮的纸人中活动着手脚。

“待会儿我在你们身上打入一道阳和符,可保你们在日光下行动自如,不被阳气所伤,维持约两个时辰。”

姜渡生从袖中取出两张空白黄符,指尖凝聚灵力,凌空勾画起来。

“赫赫阳精,普照八极。”

“阴灵借气,暂避其锋。”

“太和流转,护尔真形。”

“敕令既出,如沐春风。”

“阳和,附!”

随着最后一声轻喝,她指尖灵光一闪,两道泛着暖意的金色符文瞬间成型,分别没入阮孤雁和王大壮所附的纸人胸口。

纸人身躯微微一颤,随即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转瞬即逝。

王大壮不太习惯地抬手揉了揉胸口,苦着脸小声道:

“大师,就不能给小的用回之前那具男子身体吗?这…这身段,小的用着实在别扭。”

姜渡生睨了他一眼,淡淡道:“今日百花宴,女眷居多,男子之身多有不便,易惹注目。待宴会结束,你想要什么样的身子,我再为你剪一个便是。”

王大壮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立刻挺直了纸做的腰板,摆出一副忠诚的表情:

“那小的想要个…嗯…最好能比谢世子好看的!甚至比他还高半个头!”

姜渡生敷衍着他,“好,都依你。”

比谢烬尘还好看的?她自己都没见过,怎么剪得出来。

一旁,阮孤雁所附的纸人微微屈身,向姜渡生和王大壮行了一礼:

“姜姑娘,王大哥,此番全靠二位相助。此恩此德,孤雁铭记于心。”

她虽是丫鬟打扮,举止却端庄有度,依稀可见生前大家闺秀的风范。

姜渡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掀开车帘,利落地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