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可算是结束了!”清宁宫里,卸去装束的邓虎英晃动着脑袋、揉着肩颈。
梗着脖子一整天,戴着十几斤重的首饰、发冠,人僵硬的不行。
“宁王府死亡人员抚恤名单整理出来了吗?”
“整理出来了,娘娘,春雷、风叔他们算不算里头?”春兰问。
“算,怎么不算?”邓虎英当即道,“若不是他们,熠儿他们能活着?”
春雷、风叔他们是邓府的,这趟跑商是带着朝廷户部官员购粮。
回来向邓虎英复命,遇上禁军围攻宁王府。
春雷、风叔带着十几个老兵,硬生生开出一条血路。
用血肉之躯挡住门,春华她们带着三个孩子才逃出宁王府。
他们出去近半年,连家都没来得及回,就战死在宁王府。
这都不算英雄,谁算?
“除了朝廷的抚恤金,再从我的账户里拨一笔钱,每人再添五十两。
单独列一个账簿,每个年节,府里有的他们都有!
每家送一个孩子去学堂念书,费用由府里出;将来有老人走了的,都由府里送葬。”邓虎英安排道。
“娘娘,这样算起来,开支不小!”春兰提醒。
“我知道!他们跟了我,妻儿老小都不顾,不畏生死护主!这点儿钱算什么?
他们护了我的孩儿,作为主子,自然得帮他们照顾妻儿老小。
不然,谁肯为了你不顾生死拼命?”邓虎英笑道。
说起来,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也该有此待遇。
可朝廷如今捉襟见肘,做不到厚待,抚恤金最高的,也不过二十两。
邓虎英现在能惠及到的只有自家人。
“阿策,战死沙场的将士,光是抚恤金不够,要不要考虑再做些啥?”邓虎英问丈夫。
萧策的冕旒也卸下,换上轻便的春衫。
“你有什么好主意?”萧策也晃了晃头颈、甩了甩胳膊。
“嗯,战死的将士也有妻儿老小,普通士兵的抚恤金不过五两,一家人用不了多久。
可家里缺了主要劳动力,生计艰难,咱们是不是考虑如何帮这些家庭如何维持生计?”邓虎英道。
“具体怎么做?”萧策问。
解决好这个问题,才会有更多的男丁愿意当兵,戍守边境。
“暂时没想好,待我考虑好再说吧!”邓虎英想了想道。
一时兴起提及的话题,却关乎千万将士的家庭,得慎重。
否则,这些优抚被地方官吏、乡绅截胡了去。
“好!”萧策揽住妻子。
“阿英,有你真好!以后你与我一同上朝,咱们一起治理天下!”
“阿策,这不好吧?大臣们会同意?”邓虎英惊讶。
“你能文能武,胸怀天下,放眼大梁,你比我更适合做帝王!”萧策嗅着妻子脖颈间。
“阿策,你是不是喝醉了?尽说胡话!
废后篡位的烂摊子还嫌不够烂,再弄个女帝,大梁怕是捡不起来了,只怕真的该易主了!
你是皇帝,怎么也说胡话?”邓虎英转身,定定看着丈夫。
“我没说胡话!阿英!你比我更有才能!
就像你说的,这摊子太烂,大梁经不起折腾!需要你来治理!”萧策眼神清明。
“可是,阿策,世道不允许,更何况前面冯氏把这事儿搞臭了!没人接受女帝治理天下!”邓虎英摇头。
“所以咱们一起上朝,共同治理!”萧策认真道。
“你擅长军事、生财,我善刑狱!咱俩联手,大梁一定能度过难关,走向兴盛。
阿英,难道你不想不想名垂青史?不想看到一个国家在你手中变得强盛,百姓安居乐业?”
“好!我们一起!”邓虎英看着丈夫的眼睛道。
“陛下,孙院正来了!”王朝恩在殿外通禀。
孙院正、针灸、按摩太医进来,每日必不可少的腿部治疗。
“陛下,您这腿恢复的越来越好了!”孙院正检查了皇帝的右腿,比之前粗壮、有力不少。
加之辅以矫正,原本变形的腿骨,也在慢慢掰正。
不过苦头也吃了不少,矫正器每日绑在腿上,掰正、锻炼腿部肌肉,走路费力许多。
就跟练武的人绑沙袋一个道理,开始费劲,久了习惯了就不觉得。
待取掉沙袋,走路特别轻盈。
萧策也一样,今日没绑矫正器,走起路来龙行虎步,轻松自如特别有帝王气势。
“是吗?我也觉得!”萧策心情极好。
这腿疼痛的时间越来越少,不像以前时不时的突然痛一阵。
右腿不跛了,人也越发自信。
身有残疾,没谁心里不介意,萧策也是人,还是个心高气傲、矜贵俊美的嫡长子,哪会不在意?
否则也不至于当年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姑娘跟别人成亲,自己只能独自黯然神伤。
说到底因为自卑,没勇气表白,更没勇气抢亲。
“嗯,是好多了!”邓虎英在丈夫的腿上捏了一把,肌肉紧实有弹性。
萧策眼神怪异瞅了妻子一眼,眼神炙热。
“再过些日子,就不用针灸,只需凫水和按摩。
陛下日理万机,再要凫水怕是不便。
娘娘,可依之前的法子,用浴桶泡,就是效果稍微弱些。
不过影响不大,陛下的腿恢复的极好。
再持之以恒两三年,逐渐减少治疗间隔,直至停止。”孙院正记录着脉案。
“嗯,甚好!好了,下去吧!”萧策有些急不可待。
“是!臣告退!”孙院正极有眼色。
“孩子们呢?”萧策问。
“这个时辰,早就睡了!”邓虎英回道。
“阿英、阿英!”萧策一把抱住妻子,炙热的气息呼在妻子耳垂上。
“阿策!”邓虎英温柔回应着。
这几个月一直紧绷着神经,高强度急行军作战,回来平叛后,又忙着处理烂摊子,整个人像铁人一样,忘了性别、忘了劳累。
丈夫的声声呼唤,唤醒了沉睡已久的欲望。
邓虎英打横抱起丈夫,走进寝殿,放下帷帐,室内升起一片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