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那就杀!(1 / 1)

“小娘皮,吓唬谁呢?这儿是怒江镇!老子的地盘!”

“别说皇城离这儿几百里,就是县太爷见了我们帮主也得客客气气!”

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云鸾,眼中闪过淫邪之色。

“哟,没想到还有个更标致的?”

“怎么,想替这贱婢出头?”

“那就跟本少主回去,让你们姐妹做个伴儿!”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帮众顿时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

云鸾眼中寒光骤盛。

袖中的手指已然扣住了暗器。

就在这时,秦牧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意味。

但在现场紧绷的气氛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秦牧伸手,轻轻拂了拂月白袍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随意。

他抬眼,看向马背上嚣张不可一世的胡彪。

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眼神却平静得如同深潭。

“哦?把你丢到江里喂鱼?”

秦牧缓缓重复着胡彪之前威胁路人的话。

语气里听不出怒意,反而有种奇特的兴味。

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提议。

“这主意……倒是不错。”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胡彪那张因怒意和不解而微微扭曲的脸。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帮众。

以及周围噤若寒蝉的百姓。

最后落回脚下仍在低声哭泣、紧紧抓住他衣摆一角的女子身上。

然后,他微微俯身。

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清的音量,对着那女子温和地说道。

声音却足以让胡彪听得清清楚楚。

“别怕。”

“既然他们喜欢把人丢到江里喂鱼……”

秦牧直起身,目光再次投向胡彪。

嘴角的弧度冰冷而玩味。

“那今天,就看看这怒江的鱼,到底喜欢吃谁。”

胡彪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仰天狂笑起来。

笑声粗嘎刺耳,在暮色渐浓的街巷中回荡。

引得他身后那群帮众也跟着哄笑不已。

“哈哈哈哈哈!他妈的!”

胡彪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

他用马鞭遥遥指着秦牧。

脸上横肉抖动,满是不加掩饰的讥讽和残暴。

“你小子是不是被老子吓傻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他猛地收起笑容,眼神陡然变得凶狠。

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秦牧脸上。

“你现在给老子跪下,磕三个响头,叫声爷爷!”

“说不定本少主心情好,只打断你两条腿,留你一条狗命。”

“让你看着这小娘皮是怎么伺候……”

他话还没说完。

不是被人打断。

而是戛然而止。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扼住了喉咙。

所有声音瞬间噎在了嗓子眼里。

胡彪脸上那嚣张跋扈的表情凝固了。

瞳孔骤然收缩。

眼中只剩下茫然和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的视线艰难地下移,看向自己的脖颈。

一道极细、极淡的血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粗壮的脖子上。

位置精准地横亘在喉结下方。

起初,那血线只是微不可察的一丝。

仿佛被最锋利的丝线轻轻勒过。

但下一刻。

“嗤——!!!”

轻微的、如同裂帛般的声音响起。

那道血线骤然扩大。

鲜红的液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中狂飙而出!

在夕阳最后一抹残红映照下。

那血箭喷出足有数尺高。

带着温热腥甜的气息。

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凄艳而短暂的弧线。

胡彪张大了嘴,似乎想发出声音。

却只有“嗬嗬”的气流从断裂的气管中漏出。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捂脖子。

手指触到的却是温热的、不断涌出的黏腻液体。

以及……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可怕切口。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眼睛瞪得滚圆,几乎要凸出眼眶。

死死地、茫然地看向前方。

那里,秦牧依旧站在原地。

月白长袍纤尘不染。

连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而在秦牧身侧。

那个一直沉默冷冽、身着深蓝劲装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上前了半步。

云鸾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细剑。

剑身长约三尺。

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银色。

剑脊笔直,刃口薄如蝉翼。

在昏暗的暮色中几乎看不见反光。

只有剑尖处,一滴殷红的血珠正在缓缓凝聚、拉长。

然后悄无声息地滴落在青石板上。

“嗒”的一声轻响,几乎被远处的江涛声掩盖。

她出剑、收剑的动作快到极致。

在场除了秦牧,恐怕没有第二个人看清。

她甚至没有多看胡彪一眼。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在肩头的枯叶。

此刻,她正用一方素白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纤尘不染的剑身。

神情专注而冷漠。

仿佛擦拭的是某件心爱的艺术品,而非刚刚饮血的凶器。

“少……少主?!”

“彪哥!!”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炸开了锅般的混乱与惊恐!

胡彪身后那群原本还跟着哄笑、气势汹汹的帮众。

脸上的笑容如同劣质的面具般瞬间僵硬、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茫然。

以及迅速蔓延开的恐惧!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家少帮主脖子上喷出骇人的血箭。

看着他脸上的嚣张化为凝固的惊恐。

看着他肥胖的身体在马鞍上晃了晃。

然后如同一个被抽空了棉絮的破布袋。

软软地、沉重地从马背上栽倒下来!

“砰!”

一声闷响。

胡彪肥硕的身躯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些许尘土。

他眼睛依旧圆睁着,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却已没了神采。

鲜血从他颈部的伤口汩汩涌出。

迅速在身下蔓延开一滩刺目的猩红。

“杀……杀人了!”

“他们杀了少帮主!!”

“为少帮主报仇!!”

最初的惊骇过后,是滔天的愤怒和凶性被激发!

这些平日里跟着胡彪作威作福、手上多半不干净的帮众。

在短暂的慌乱后,纷纷拔出腰间的刀剑。

脸上露出狰狞的杀意。

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怒吼。

如同被激怒的狼群。

挥舞着兵器就朝秦牧和云鸾冲了过来!

他们或许武功不高,但胜在人多势众,且长期厮混,懂得配合。

一时间刀光剑影,倒也颇有几分声势。

“小心!”

跪在地上的少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眼中却已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原以为这对气质出众的男女或许能帮她周旋一二。

却万万没想到。

那个看起来冷若冰霜的女子,出手竟是如此狠辣果决。

一言不发就取人性命!

云鸾甚至懒得抬眼去看那些冲上来的乌合之众。

她依旧在擦拭着她的剑。

动作不疾不徐。

直到最后一丝血痕消失在素帕上。

她才手腕一翻。

那方染了点点猩红的帕子便飘然落地。

然后,她动了。

没有怒吼。

没有花哨的招式。

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的身影仿佛在原地模糊了一下。

下一刻便已切入那群帮众之中。

暗银色的细剑在她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

化作一道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冷电。

“嗤!嗤嗤!”

利刃破空和切割肉体的声音密集而短促地响起。

混合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兵器脱手的叮当声。

以及人体倒地的沉闷声响。

太快了!

快到那些帮众根本看不清剑光从哪里来。

只感到手腕、脚踝、或者身上某处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

然后便是力量迅速流失。

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

云鸾的剑法没有丝毫美感可言,只有极致的效率。

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关节、筋腱等要害。

或是直接划断手腕脚筋。

废掉对方的行动能力和攻击力。

却又不立刻取人性命。

她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如同鬼魅。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七八个帮众,已全部躺倒在地。

痛苦地蜷缩呻吟着。

他们的兵器散落一地。

手腕或脚踝处鲜血淋漓。

看向云鸾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走出的修罗。

整个过程。

秦牧连脚步都未曾挪动一下。

只是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街头杂耍。

月白色的袍角在晚风中轻轻拂动,纤尘不染。

与周围的血腥和混乱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街边远远围观的人群,早已被这电光石火间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短暂的死寂后。

压抑的、带着惊惧与兴奋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涌动起来。

“我的天……杀了?真杀了?”

“那……那女的什么来头?也太厉害了吧!”

“胡彪……胡彪死了!横行霸道这么多年,终于……”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怒江帮能放过他们?!”

“可是……真解气啊!这王八蛋早该死了!”

“解气是解气,可这两人怕是要遭大殃了!怒江帮背后……唉!”

议论声中。

有震惊于云鸾恐怖的身手。

有幸灾乐祸于胡彪的毙命。

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担忧和恐惧。

胡彪的死固然大快人心。

但怒江帮在当地的势力根深蒂固,手段狠辣。

谁都知道,这对陌生的男女怕是闯下了弥天大祸!

云鸾仿佛没听到周围的议论。

她收剑入鞘。

那剑鞘也是暗银色,毫不起眼。

她走到那些失去了行动能力、躺在地上哀嚎的帮众身边。

如同拎小鸡一般,一手一个,将他们拖到江边。

怒江渡口就在不远处。

奔腾的江水声清晰可闻。

“你……你要干什么?!”

“饶命!女侠饶命啊!”

“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意识到云鸾意图的帮众们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拼命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