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一纸电文退死局、代人纸笔的附庸!(1 / 1)

上海。

法租界边缘,底层。

起义的命令已经发出。

墨迹未干。

所有负责的人们都不再说话。

他们默默地站起身来,开始分发那些简陋得可怜的武器。

一把生锈的铁锤。

纺织磨尖了的钢管。

一把缺了口的斧头。

这就是他们用来对抗军阀,对抗洋人坚船利炮的全部家当。

每一个接过武器的人,手都非常稳定。

没有眼泪,没有恐惧。

在签下义命令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虽千万人,吾往矣!

为了北伐大业,为了砸碎这些吃人的旧世界,他们甘愿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填平那道列强划下的死亡锁线。

“把表对一下。”

上海区的负责人压低声音,“凌晨四点,全市纱厂、码头统一行动。”

“我们的人冲在最前面。”

“同志们,如果有生,我们再见。”

众人重重地点头。

只等天亮。

用这满腔的热血,去换取这片土地上一片湛蓝的天!

“滴滴滴——”

就在这生离死别的最后时刻。

那台隐藏在暗格里的电报机,突然发出了急促的响声!

负责通讯的年轻人戴上耳机,手指快速记录。

“广东大本营的急电!”

负责人眉头一皱,接过电报。

纸上的内容很短,却透着一股焦急。

“切记不要起义!”

“切记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汪用心险恶,意在借刀杀人。上海方面一定要蛰伏,要保存力量,等待时机!”

看清电报上的字,地下室里的众人面相桌面。

广东的同志,看穿了汪的毒计。

他们是在保护上海的地下力量。

上海地区的负责人看着电文,眼睛突然发热=。

“广东同志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他们知道这是汪的算盘,我们又何尝不知?”

“可如果我们在上海按兵不动,北伐军的主力就会被死死地堵在郊外。”

“张作lin的大军一到,北伐必败!”

“国家兴亡,匹夫有罪。这个时候,如果我们为了保存力量而退缩,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全国的工农群众?”

“我们必须牺牲!”

“准备行动!”

命令再次下达。

众人咬紧牙关,准备推开地下室的暗门。

“滴滴滴——滴滴——”

电报机,再一次鸣叫起来!

比刚才更急促!

通讯员再次抄收译码。

这一次,通讯员看着纸上的文字,整个人怔了片刻。

“怎么了?”负责人停下脚步。

“第二封急电……还是广东大本营发来的。”

“但是……”

“内容是关于小林长官的!”

小林长官!

这四个字一出,究竟已经抱定必死决心的众人,瞬间停下了脚步!

如今林征的名字,代表着奇迹!

负责人抢过电文。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小林长官已规划好无需流血牺牲的破局手段,切莫起义!等待大军入城!”

看到这封电报,上海区的负责人犹豫了!

他相信广东的同志不会骗他。

但他,更相信小林长官!

小林长官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那就绝对不会让他们去白白送死!

负责人将电报的内容,大声地念给在场的每一位同志。

地下室里,陷入沉默。

他们不怕死。

他们怕是白白去死,怕是流尽了鲜血却换不来胜利。

现在,小林长官告诉他们,有办法!

“要不……”

角落里,一名工人代表试探性地开了口。

“我们还等几天?”

“如果小林长官真能兵不血刃地敲开上海的大门,我们这些兄弟,就能活下来,就能亲眼看到新世界的太阳。”

“是啊,如果是小林长官的话,或许,真的有办法。”

众人纷纷点头。

林征的威望,在这一刻,硬生生地抓住了这群随时准备引爆自己的火药桶!

负责人深吸了一口气,“传令!”

“武装起义,立即取消!”

“诸位分散蛰伏,等待小林长官的信号!”

……

隔日。

上海郊外,北伐军临时指挥部。

清晨的薄雾早已散去。

汪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金表。

早上七点。

按照他的推算,昨天他下达的起义指令,现在应该已经彻底引爆了上海市区。

这个时候的十里洋场,应该已经是枪声大作。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下午面对各地记者时的演讲稿。

他用最悲愤的语调,控告列强和军阀屠杀平民的暴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八点。

九点。

十点。

外面,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枪炮声。

租屋里没有界里传来骚乱的声音。

连前线侦查兵送来的报告,也一切如常,风平浪静。

汪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怎么回事?”

“红方旁边为什么没有动静?”

“他们不是最不怕死的吗?”

“他们顾敢违抗国民政府的指令?!”

算盘落空了。

汪打算用人命做筹码的政治豪赌,直接哑火!

“来人!”

“去机要室!”

“立即给上海地下发加急电报!”

“用最高指挥部的命令,催促他们立即行动!谁敢按兵不动,就是违抗军令,就是反革命!”

汪急了。

如果今天不能在上海制造出足够大的流血事件来逼退洋人,他的政治威望将受到巨大打击。

可就在汪准备走出办公室,亲自去督导发电报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

临时指挥所的帐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冷风夹着前线的硝烟味,猛地灌了进来!

汪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

大门外。

林征面沉如水,带着怒容,大步走了进来。

汪看着满脸怒火的林征,心里本能咯噔一下。

但他仗着自己国民政府高层的身份,强装镇定,皱起眉头。

“林师长,你这是做什么?”

“这里是总指挥行营,你这样破门而入,还有没有指挥矩?”

林征没有理会他的官腔,大步走到汪面前。

“规矩?”

“你这种人,也配谈规矩?!”

汪被林征的气势逼得再次后退,“林征!你放肆!”

“我是国民政府主席团成员!我是……”

“你是什么?!”

林征猛地拔高音量:“你这只能代人纸笔的附庸,也配妄论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