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秦誉一下班,两个人便驱车去了宸季。
因为到得早,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灯光是暖黄色的,木质桌面上扑克牌还没拆封。
万藜拿起那副扑克牌,一张一张地摩挲过去。
学的那几个月,她主要学的是洗牌和做记号。
老千的手段五花八门,但她只挑了实用的。
教的人说再厉害的老千,接触不到牌,那也是束手无策的。
而这种休闲的局,她很容易就能碰到牌。
至于花式洗牌、藏牌、换牌那些,她没学,也不需要学。
她没有去拉斯维加斯当赌狗、被人砍手的梦想。
不过倒是听说了不少出千的八卦,比如有人会花几万块买下一条街的扑克,全部换成记号牌……
秦誉看她胡乱摆弄着:“你把牌拿过来,我们玩一会儿。”
万藜抬眸,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有些恍惚,两个人认识快一年了,秦誉似乎变了很多。
从初见时那个冷峻、带着几分骄矜的少年,到如今眉眼还是那双眉眼,但眼底的东西似乎不一样了,多了些什么,又说不上来。
“好呀!那我们玩点什么?”万藜揣着牌,在他身旁坐下,正好试两把。
秦誉看着她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你会玩什么?要不比大小吧,谁输了就亲对方一口。”
万藜蹙眉:“谁要亲你?和着左右都是你开心。”
秦誉看着她嗔笑的眉眼,语气纵容:“那你说。”
万藜狡黠地眨了眨眼:“我们玩钱吧。谁输了给对方一百。”
秦誉抚着她的胳膊:“那我不要你的钱。你赢了我给你一万,你输了亲我一口。”
万藜眼中闪着光:“真的吗?”
秦誉挑眉,语气笃定:“当然。”
万藜随意洗着牌,一人一张。
翻开,她的牌比秦誉的小。
她微微蹙眉,嘴唇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像是不太服气。
秦誉一脸得意地将脸凑过来,万藜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秦誉噙着笑。
继续发牌,一人一张。
万藜又看了一眼钟表,牌翻开,又输了。
秦誉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我要你亲嘴。”
万藜拧着眉头,脸颊鼓了鼓,飞快地凑过去,在他嘴边啄了一下。
秦誉笑得眼睛都弯了,低头要回吻她。
万藜伸手一推,把他凑过来的脸挡了回去,另一只手飞速地发着牌,动作快得像生怕耽误了下一局。
接下来四局,每一局都是万藜赢。
她将牌往桌上一撂,伸出手掌摊在秦誉面前:“秦誉,赶紧给我转钱……”
教她出千的师傅说过,技法再高明的千手,被发现的唯一原因,就是太贪心。
万藜不是为了赢钱,所以会控制着一定比例的胜率。
她只不过要做一个有来有回的玩伴,完全被碾压的局,是没什么趣味的。
输赢各半,才有来有往,才有下一次。
秦誉看着她眉眼间那股得意的神气,掏出手机。
短信跳出来,万藜低头看了一眼,五十万。
她的嘴角翘了翘,声音甜软:“秦誉,你怎么这么好。”
“那你还不亲我一下。”秦誉说着,伸手就要揽过她。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席瑞站在门口,看到的就是两个人玩闹的画面。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眼底有一瞬间的凝滞,还是迈步进了包厢。
秦誉唇角的笑,在门推开的瞬间收了回去。
他远远看着来人,懒懒地叫了一声:“席瑞哥。”
然后看到席瑞点了点头,绕过桌角,在万藜身侧坐下。
那个位置,是紧挨着的、肩并肩的位置。
秦誉的手,敲了一下自己的膝盖。
万藜抬眸看了眼席瑞,他一脸疲惫,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上次他匆匆离开,说是公司出了什么事。
她声音没什么起伏地叫了一声:“席总。”
然后就想起那晚,他压着她,让她叫他哥哥的画面,低沉的、带着酒气的声音。
还有那条钻石手链,还躺在行李箱里,忘了还他。
万藜垂下眼,将面前的牌快速地拢起。
席瑞的目光落在万藜的胳膊上,纱布已经拆了,白嫩的皮肤上,那片烫伤的痕迹泛着淡淡的粉色,一个拳头左右的大小,上面亮晶晶的,像是涂了药膏。
可他还是多此一举地问出了口:“有按时涂药吗?”
回国后,他给万藜发过两次信息,都是关于伤口的。
她罕见的都回复了,像是很怕留疤。
秦誉用手支着头,侧首,目光幽幽地看着两人。
他看到万藜洗着牌,垂着眼,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的祛疤膏。”
他看到席瑞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
秦誉一怔,垂下眼,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眼睛。
像是在压什么东西。
但他手放下来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冷峻面孔,只是眼神晦暗。
就在这时,秦真和容嫣推门进来了。
万藜起身,从座位上站起来,同她们站着说话。
白悠然和温述白是前后脚到的。
万藜看到温述白进来,笑着叫了一声:“述白哥,好久不见。”
温述白还是那副儒雅模样,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像刚从某个不那么正式的场合过来的。
他冲万藜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是有阵子没见了。”
万藜注意到白悠然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像在掂量什么。
她想了想,应该是上次秦誉介绍叶静子给傅逢安,白悠然以为是她说了什么。
不过目标是傅逢安,两个人迟早是要对上的,所以也无所谓她怎么想。
正想着,傅逢安就到了。
他也是一脸疲倦,像是刚从某个冗长的会议里抽身出来。
不过,万藜很快就在牌桌上找到了答案。
白悠然和容嫣,加上四个男的,一共六个人坐在牌桌前,打的是德州扑克,玩的自然是钱。
万藜在秦誉身边坐下,秦真在容嫣身旁坐下。
大家边打边聊,气氛不算热络,但也说不上冷清。
容嫣和白悠然不太会玩,基本上第一手第二手就弃牌了,牌打得很快。
万藜看了几局,基本上,席瑞和傅逢安轮流赢牌,温述白不显山不露水的,赢的不多,输的也不多。
像他人一样,温水里泡着,不急不躁。
又是一轮开始,万藜听到白悠然说:“述白哥又高升了,什么时候坐庄请客?”
温述白慢慢悠悠地拨弄着面前的筹码,带着漫不经心:“落袋为安的时候吧。”
万藜抬眸看了温述白一眼,他正垂眸看自己的牌,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年纪轻轻这样的升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