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返回宗门遇如烟,她已等候多时(1 / 1)

庆功宴结束后,叶长青没有立刻回翠云峰。他独自站在广场上,看着那些杂役收拾桌椅,心中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王家不会善罢甘休,血影宗也不会。他需要去王朝,需要更多的力量,需要更多的盟友。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先把宗门的事处理好。柳如烟、柳家、内门余党……这些事,都需要他亲自处理。

他转身,朝翠云峰走去。暮色四合,山道两旁的竹林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一首无言的歌。他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但他的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

走到半山腰,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前方,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山道旁。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银光。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细长而孤单。一袭月白长裙,乌发如云,面若寒霜。是柳如烟。她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风吹过,裙摆轻轻飘动,几缕发丝拂过她的脸颊。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抿得很紧,手指在食盒的提手上轻轻摩挲。

“叶师弟,”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你……你回来了。”

叶长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师姐,你怎么在这里?”

柳如烟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我在等你。”

叶长青盯着她看了很久。那张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他看不透她,从来都看不透。但他知道,她在等他。等了多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的裙摆上沾着露水,她的手指冻得发红。她在这里站了很久。

“师姐,回去吧。”叶长青淡淡道,“天冷了。”

柳如烟摇摇头。“我不冷。我……我给你带了点心。你庆功宴上没吃什么东西,我……”

叶长青打断了她。“师姐,弟子不饿。”

柳如烟愣住了。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食盒。食盒还是热的,她怕凉了,一直抱在怀里。她以为他会吃,以为他会说“师姐的手艺真好”,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笑着说“师姐的事就是弟子的事”。他不会吃了。他不会说了。

“叶师弟,”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你是不是在躲我?”

叶长青摇摇头。“弟子没有躲师姐。弟子只是很忙。”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温和的脸。“你骗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会给我泡茶,会给我讲丹道,会笑着说‘师姐的事就是弟子的事’。现在呢?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叶长青沉默了片刻。“师姐,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弟子是外门杂役,师姐是外门大师姐。弟子不敢不敬。现在弟子是核心弟子,是宗门护法。弟子不需要再讨好师姐了。”

柳如烟愣住了。讨好?她觉得他在讨好她?她想起那些年对他的冷漠,想起那日在柴房外的不屑,想起秘境入口那声“那个废物”。她以为他给她泡茶,是把她当师姐;她以为他给她讲丹道,是把她当同门;她以为他笑着说“师姐的事就是弟子的事”,是把她当朋友。他没有。他只是讨好她。因为她是外门大师姐,因为她是柳家的大小姐,因为她是太上长老的记名弟子。他怕她,所以讨好她。现在他不怕了,所以不讨好了。她忽然觉得心好痛。

“叶师弟,”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你以前对我好,只是因为怕我?”

叶长青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师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柳如烟摇摇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叶长青叹了口气。“师姐,弟子以前对师姐好,是因为师姐是师姐。弟子敬重师姐,不是因为师姐的身份,是因为师姐的人品。但现在,弟子真的没有时间。弟子要修炼,要炼丹,要布局。弟子不能因为师姐的邀请,就打乱自己的计划。”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张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她看不透他,从来都看不透。但她知道,他没有说谎。他是真的很忙。他是真的不能去。他不是在躲她,是真的没时间。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食盒。食盒还是热的,她没有放下。她只是捧在手里,感受着那一点残存的温度。

“叶师弟,”她深吸一口气,“我等你。”

叶长青看着她。“师姐,弟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忙完。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十年。师姐不必等。”

柳如烟摇摇头。“我会等的。”

叶长青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柳如烟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她转身,大步离去。她的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像是怕自己会回头。暮色中,她的影子被拖得很长很长。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一首无言的歌。她手中的食盒,在暮色中轻轻摇晃。

叶长青站在山道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嘴角微微勾起。柳如烟,又来了。不是来请教,不是来送药,是来等他。她想见他,想和他说话,想坐在他对面,喝他泡的茶。她以为他是在慢慢接受她,其实他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让她彻底死心的时机。他拒绝了她。不是因为他不想,是因为他不能。他不能让她以为他原谅了她,不能让她以为他们之间有可能,不能让她以为他会心软。他必须狠,必须冷,必须让她死心。只有这样,她才会彻底崩溃。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掌控她。感情是最好的枷锁,也是最利的刀。这把刀,他已经在磨了。很快,就要出鞘了。

他转身,朝洞府走去。身后,暮色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他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但他的心中,却在倒数。诛心之策,即将收网。

回到洞府,叶长青关上门。他在桌前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枚护法令牌,放在桌上。看了很久。然后,他收起令牌,闭上眼,意识沉入丹冢。灰色空间里,无名坟冢静静矗立。他站在坟冢前,取出记录玉简。

“柳如烟今日在山道等候,说‘我等你’。弟子说‘不必等’。她说不放弃。此女已彻底入瓮,离不开弟子了。下一步,继续冷着她。让她以为有机会,又抓不住机会。让她以为弟子原谅了她,又感觉不到弟子的温度。让她求而不得,让她焦虑,让她痛苦。等她彻底崩溃的时候,再出手。诛心之策,即将收网。另外,王家不会善罢甘休。需加快王朝线的布局。云岚那边,需跟进。沐晴那边,需深化合作。边境血影宗虽已灭,但余孽未清。需留意。”

他收起玉简,睁开眼。窗外,暮色四合。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晚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竹香。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柳如烟时的情景。三年前,他刚入宗门,远远看见她站在高台上,一袭月白长裙,乌发如云,面若寒霜。那时候他想,能和这样的女子说上话,该是多大的福气。后来,他说上话了。再后来,他不想说了。现在,她主动来找他,说等他。他拒绝了。不是因为他不想,是因为他不能。他不能让她以为他原谅了她,不能让她以为他们之间有可能,不能让她以为他会心软。他必须狠,必须冷,必须让她死心。只有这样,她才会彻底崩溃。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掌控她。

他收回目光,盘膝坐下,开始修炼。血液在血管中奔流,一拳之力已经稳定在七万斤。剑罡中期,需要时间巩固。这一夜,他修炼了很久。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弧线。当月亮沉入地平线,天色微明,他才睁开眼。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他推开门,走出院子。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他抬头看向内门的方向——那里有柳如烟的阁楼,有他布下的棋局。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只手,瘦削、修长、布满老茧。它握过药刀,握过丹炉,握过本命幽剑。现在,它握着整个棋局。

他转身,朝丹堂走去。身后,那座新洞府在晨光中静静矗立。这是他新的开始。但他知道,他的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