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都出去了(1 / 1)

林家父子俩从李小云家出来,沿着村中小路往回走。

日头还高着,暖洋洋地晒着,路上的土被晒得干爽,踩上去软乎乎的。

林清山扛着药箱,走在前头,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

“爹,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林茂源抬起头。

“咋了?”

“砍柴去。”

林清山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本来刚才就打算去的,陪你跑了一趟,这会儿日头正好,上山砍一捆回来。”

林茂源点点头。

“行,去吧,别太晚,早点回来吃饭。”

“哎!”

林清山把药箱递给他爹,转身大步往后山走。

腰间的柴刀随着步子一晃一晃,走得虎虎生风。

林茂源看着儿子的背影,继续往回走。

回到自家后院门口,林茂源推开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周桂香坐在堂屋门口,手里拿着针线,正缝着什么。

旁边放着个竹篮,里头是叠了一半的旧衣裳。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回来了?清山呢?”

“砍柴去了。”

林茂源把药箱放在墙边,看了一眼屋里,只有老妻和大儿媳还有孙子在家,

他走到周桂香旁边坐下,

“人呢?怎么这么静?”

“都出去了。”

林茂源愣了一下。

“去哪儿了?”

“河边去了。”

周桂香低下头,继续缝着手里的衣裳,

“清舟说该去收鱼篓了,晚秋想出去走走,清河就陪她一起去了。”

说着,周桂香又补了一句,

“晚秋说要挖点曲鱔回来喂鸡。”

林茂源点点头,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晒太阳。

-

河边,日头晒得水面泛着粼粼的光。

林清舟蹲在河边的石头上,正伸手去够那只浸在水里的鱼篓。

篓子是用竹篾编的,口小肚大,里头沉着块石头,沉甸甸的。

他够了两下,把篓子捞起来,搁在膝盖上,低头往里看。

里头有几条小杂鱼,还有几只小虾米,在篓底蹦跶。

“还行。”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把篓子放在旁边,又去够另一只。

河滩上,晚秋挽着裤脚,正蹲在湿润的泥土上。

她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小木棍,轻轻刨开草叶底下的泥土,看见一条曲蟮,眼疾手快地捏住,放进旁边的小陶罐里。

曲蟮在罐子里扭来扭去,她也不怕,用木棍拨了拨,又继续刨下一处。

林清河没有下水。

他沿着河岸慢慢走,架子点在泥地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小坑。

河岸边的草丛里,野菜正长得嫩。

他认得几种,都是林茂源教过的,荠菜、马齿苋、蒲公英。

他蹲下来,掐了一把嫩嫩的荠菜,放在随身带的布袋里。

又看见一株草药,叶子肥厚,边缘有细小的锯齿。

他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确认是能用的,也掐下来,放进另一个小布袋里。

“三哥,今儿鱼多不?”

晚秋抬起头,朝河边喊了一声。

林清舟正捞起第二只鱼篓,闻言低头看了看。

“不多,够烧个汤。”

他把鱼篓放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朝晚秋那边走过去。

“挖了多少?”

晚秋举起小陶罐给他看。

里头已经有七八条曲蟮了,粗的细的,在罐底扭成一团。

“够鸡吃一顿了。”

林清舟看了一眼,点点头,

“再挖几条就回去吧,日头还高,不急。”

晚秋“嗯”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刨土。

林清舟没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你倒是胆子大。”

“曲蟮这东西,好些姑娘家见了要叫唤的。”

晚秋头也不抬。

“有什么好叫的?又不会咬人。”

林清舟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转身往河岸上走,经过林清河身边时,停了一下。

“找着什么了?”

林清河把布袋打开给他看。

“荠菜,还有两样草药。”

林清舟低头看了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往上游走去。

河滩上,晚秋又挖了几条曲蟮,直起腰,把陶罐盖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林清河。

他正蹲在河岸边,低着头,认真地掐着野菜。

胁窝架子放在旁边,阳光落在他身上,

那双手搭在膝上,指节匀亭,掌上没有茧,白得晃眼。

农家地里刨食的汉子,哪个不是黑红脸膛,粗皮糙肉?

独他一个,像是谁家秀才公养在深闺的子弟,错投到这庄稼院里来了。

晚秋看了一会儿,嗯,清河果然很好看。

欣赏了好一会儿,晚秋才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这个能吃吗?”

她指了指一株她不认识的野菜。

林清河抬起头,看了看。

“能吃。”

他掐了一片嫩叶递给她,

“你尝尝。”

晚秋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嚼。

有点甜,有点涩,还有股清香味。

她点点头。

“还好吃嘞。”

林清河嘴角弯了弯,继续掐。

晚秋也不走,就在他旁边蹲着,看他掐野菜,偶尔帮忙递一下布袋。

河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

远处,布谷鸟在叫,一声接一声。

林清舟从上游回来,手里多了几根细长的柳条。

他把柳条编了编,做成一个简易的篮子,把鱼篓里的小鱼小虾倒进去,又用湿草盖上。

“差不多了,回去吧。”

他提起柳条篮子,朝河滩上喊了一声。

晚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林清河也站起来,拄上胁窝架子。

三人沿着河岸,慢慢往回走。

日头偏西了,晒在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