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那头的老李把话说得很死。
陈锋靠在椅背上。
手指停止敲击桌面。
“李老，何出此言呐？”
陈锋觉得有点好笑。
天穹之顶的资金池深不见底，怎么可能被一个刚觉醒的高中生搞破产。
这老头八成是在地下实验室待久了，脑子生锈了。
“林瑶不简单。”
老李在那头停顿了两秒。选择吐露部分信息，关键部分还是没有轻易交代出去。
“我们刚刚调取了她私下测试的能量波动数据。”
“她的综合破坏力评级，我往最保守了说，不在赵天扬之下。”
陈锋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喷在全息屏幕上。
他把通讯器的音量调大。
“李老，今天不是愚人节。”
“一个今天刚过来的新人，比天梯榜首强？”
“您要是缺科研经费直说，别拿这种借口来寻开心。”
通讯器里只有轻微的电流麦噪音。
老李没接他的茬。
陈锋坐直身体，调出休息区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林瑶正对着沙袋邦邦打拳。
“李老，退一万步讲。”
陈锋指着屏幕上另一个角落里的男人。
“就算林瑶真的有赵天扬的实力。”
“您是不是忘了，那一百四十二个人里，还混着一个怪物。”
“严破军在里面。”
陈锋敲了敲屏幕。
“军方秘密特种小队预备役。”
“实战杀人技的祖宗。”
“有他在，这盘口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拉满赔率，我们能把临州半个城的游资全吸进来。”
老李在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锋以为通讯断线了。
“不能拉满。”
老李的回复依旧固执。
“就算有严破军，也不能冒这个险。”
陈锋有点火大。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老头今天吃错什么药了，非要保一个丫头。
“李老，我是主管，盘口的事我说了算。”
叮咚。
陈锋的内部终端弹出一个加密压缩包。
发送人是地下研究团。
“看看数据吧。”
老李挂断了通讯。
陈锋点开那个压缩包。
一串红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展开。
这是林瑶十分钟前在测试区释放技能的残留能量分析。
陈锋起初漫不经心。
三秒后，他的脖子往前伸了五厘米。
十秒后，他的脸快贴到了屏幕上。
【能量峰值：无法估算】
【空间干涉度：S+】
【法则扭曲率：极度危险】
……
陈锋呆滞。
陈锋低头。
陈锋红温！
“卧槽！！！”
一句国骂在主管办公室内炸响。
这他妈是高中生？
这他妈是刚觉醒？
这数值扔到前线去，能单挑一个渊域领主了吧！
陈锋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他赶紧切断了刚才下达的赔率拉满指令。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下来，滴在西装领带上。
老李救了他的命。
也救了天穹之顶的命。
真要按最高赔率开盘，林瑶赢了，天穹之顶明天就可以宣告破产清算。
陈锋甚至要被扒光衣服扔到黑市去抵债。
“前台！”
陈锋按下通讯器，吼得破了音。
前台经理在那头吓得一哆嗦。
“在……在的主管。”
“撤走撤走，咱们的资金撤走，让他们自己玩去！我们不下场了，纯抽水就行了。”
陈锋大口喘着气。
“一分钱都不许往上加！”
前台经理愣住了。
刚才还要拉满，怎么一转眼就撤了？
傻子都知道这里面有猫腻。
陈锋扯松了领带。
资本家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
既然不能在赔率上做文章。
那就把流量池彻底炸开。
收门票和转播费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把严破军上场的消息，给我全渠道推送！”
陈锋下达死命令。
“不要封锁了，直接顶上热搜第一！”
“标题我都给你们想好了。”
“军方杀神时隔六年谢幕之战，携手百人血战天穹之顶！”
前台经理立刻去办。
五分钟后。
天穹之顶中央大厅的环形屏幕再次闪烁。
血红色的对战名单旁边，多了一个烫金的特写头像。
严破军。
下面配着一行极具煽动性的字。
【沉寂六年的军方利刃，今日在此拔出！】
大厅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个烫金的头像。
一秒。
两秒。
三秒。
“轰”
声浪几乎掀翻了天穹之顶的穹顶。
“我趣！！！”
“严破军真的上场了！”
“他不是来观战的，他是在那一百四十二人的名单里！”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那女的就算是神话级，对上严破军也是死路一条啊！”
媒体区直接陷入癫狂。
长枪短炮全部对准了休息区的通道。
黄毛主播激动得把手机支架都掰断了。
“家人们谁懂啊！有生之年系列！”
“严神下场打匹配了！”
“满级大佬屠幼局！快点点关注，马上开播！”
临州老城区。
王哥带着大刘，坐着破烂的面包车，一路狂飙到了天穹之顶外围。
他连滚带爬地冲下车。
迎面就看到大屏幕上滚动的严破军海报。
王哥愣在原地。
“王哥，这……这怎么打？”
大刘扛着摄像机，咽了口唾沫。
“严破军打一个丫头？”
王哥的身体僵在原地。他盯着大屏幕上那张烫金头像，大脑飞速运转。
“打个屁！”王哥一个激灵，他猛地转身。
他妈的，不对劲。
这事处处透着诡异。
林瑶真有那么强？
一个刚觉醒的高中生，神话级是稀有，可那也得成长啊。
再说了，严破军那是什么人物？
不说什么现在军方不军方的，放以前在天穹之顶的时候，就是不败神话了，他打个刚觉醒的丫头，这不叫比赛，这叫单方面碾压。
“大刘，你觉不觉得，这事有猫腻？”王哥自言自语。
大刘扛着摄像机，摇了摇头。
“这摆明了就是天穹之顶搞出来的局！”王哥一拍大腿。
“炒作！绝对是炒作！”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
林瑶和赵天扬，一个神话级天才，一个天梯榜首。
这俩人凑一起，流量不就来了吗？
天穹之顶是竞技场，不是慈善堂。
他们肯定签了什么协议。
让林瑶上场，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炒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