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更加信任(1 / 1)

泽禹拼命摇头。

“没有没有!赵哥,我听你的了,什么都没说!”

他的眼泪又涌出来,

“他们电我的时候,我都没说......我就想着,赵哥让我别出声,我就别出声。”

老赵的表情松了一点。

他点点头,声音也稳下来了。

“那就好。”

沉默了几秒,他又开口,这回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

“对了,跟你说收买打手的事,千万不能说。”

老赵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这次救了你,就当......就当走运吧。这事只有咱们几个知道,传出去,谁也活不了。”

泽禹又拼命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赵哥你放心,我死都不说......”

他说着说着,突然捂着脸,哭出声来。

全然不顾其他人的眼光。

那哭声压得很低,闷在手掌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食堂里那么吵,没人注意这边。

可我听在耳朵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哭了很久。

老赵没安慰他,就那么坐着。

过了一会儿,泽禹放下手,擦了擦脸,抬起头看着老赵。

那双眼睛红红的,肿肿的,但里面有一种光,是感激,是信任,还有那种死心塌地的依赖。

“赵哥,”

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以后,以后我都听你的。”

老赵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嗯。”

就一个字。

泽禹的眼泪又涌出来,但他笑了。

那个笑,很难看。

脸还是肿的,眼眶还是红的,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泪。

可他笑得那么真心,像找到了这辈子最大的依靠。

我低下头,继续吃饭。

饭已经凉了。

可我一口一口往下咽。

当天他就开始敲键盘了。

声音还是沙哑的,但能说话了。

他对着电脑和以前一模一样。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像那三天笼子里的日子,只是一场噩梦。

泽禹活下来了。

这件事本身就够讽刺的。

他那么傻,那么懦弱,那么没用,偏偏阴差阳错地活下来了。

那些比他勇敢的,比他聪明的,比他拼命的,死的死,送的送,没几个落得好下场。

他活着,而且通过这件事,他把老赵当成了爹。

每天上工的时候,他都要往老赵这边看好几眼。

那眼神,像一条狗看着主人,讨好、依赖、还有点怕被抛弃。

老赵大概也有点愧疚。

毕竟当初那个“装死就能出去”的谎,是他撒的。

泽禹差点就死在那个谎里了。

所以这几天,老赵用自己的积分给泽禹买了不少东西。

吃的,喝的,还有一条新的毛巾,据说泽禹原来那条早就破得不成样子了。

泽禹接过那些东西的时候,眼眶又红了,嘴里念叨着“谢谢赵哥”,像得了什么天大的恩赐。

老赵也没忘了我。

那天他扔给我一袋零食,巧克力、饼干、还有几个小瓶饮料。

“给你的。”他说。

我接过来,看了他一眼。

积分多是真舍得花呀,毕竟我那一万就够他潇洒两个月了,他也是怕我们之间会有什么冲突吧。

他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一条绳上的蚂蚱,对你好点是应该的。”

我没说话,把零食收起来。

是啊,一条绳上的蚂蚱。

泽禹不知道,老赵和我之间,还有另一条绳。

忙碌的工作间里,泽禹那一身伤,成了最好的反面教材。

他每天来上工,走路还一瘸一拐的,胳膊上的伤露在外面,青的紫的,看着就疼。

他坐在那儿,缩着肩膀,低着头,像一只缩在龟壳里的乌龟。

谁从他旁边经过,都会忍不住看一眼。

那些新来的,看得最认真。

她们看着他,就像看一个活生生的警告,下场就摆在你们面前。

千万别像他一样。

没人想变成他那样。

所以这几天,新来的那几个格外老实。

打电话的声音都小了,走路都贴着墙根,见了打手就低头,像一群受惊的鹌鹑。

我也老实。

但这个月,我没那么拼了。

上个月熬成那样,拼到第三名,以为能跑出去。

结果错过了那两分钟,就什么都没了。

这个月身体撑不住了。

肚子疼的毛病越来越勤,有时候疼起来,得趴在桌上缓半天。

晚上睡觉也睡不踏实,翻来覆去的,天不亮就醒。

再加上没了那股冲劲。

拼什么拼呢?

拼到最后,不还是在这儿坐着?

我现在就想不被惩罚就行。

中游就行。

反正下个月还有机会,下下个月还有。

慢慢来,总能等到。

可我心里也知道,这是自己骗自己。

给自己一个凑合活下去的安慰。

那天晚上我下工,走出工作楼,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着,照着空地上零零散散的人。

我往宿舍走,看见前面有三个人影。

她们走在一起,挨得很近,一边走一边小声说话。

三个女生。

新来的。

其中一个,是那个扎马尾的——就是那天在水房里跟小芳说话的那个。

另外一个我不认识,但看着眼熟,应该是和她一批来的。

她们走得很慢,像是在商量什么事。

我心里动了一下。

放慢脚步,远远地跟着。

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她们停了一下。

小芳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我的目光。

就那么一眼。

然后她转回去,三个人一起进了楼。

我站在门口,愣了几秒。

然后慢慢走进去。

上楼的时候,脑子里一直转着那一幕。

她们在商量什么?

回到工作楼去洗漱的时候,特意在水房多待了一会。

水哗哗地流,关掉水龙头,我对着镜子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没急着走。

想等等小芳。

这几天她似乎和那几个新来的凑在一起,走得近。

那个扎马尾的女生,还有另外一个,三个人天天一块儿走,一块儿说话。

小芳夹在中间,看着挺融入的。

可我心里不踏实。

那天在厕所里的事,她知道的太多了。

林晓的计划,周婷的事,逃跑的事,她都听见了。

也不知道小芳有没有和他们说这件事儿。

我不敢往下想。

好在现在宿舍位置是乱的,有空床位就随便塞进去一个,她们三个不住在一起,说话的机会相对少一些。

我往门口看了一眼。

又等了几分钟,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洗脸,但是没有小芳。

我叹了口气,关上水龙头,擦了擦手。

算了。

明天再说吧。

这地方,永远不让你安生。